林雅婷在电梯门口站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苏寒,你给我站住!”
电梯门差点夹住她的包。她跨进去,按住开门键,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正式生效?谁批准的?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在会上没反对,视为同意。”
“我会上是在想国际刑警的事!我压根儿没听清!”
“那是你走神,不是我没说。”苏寒按下负一楼,“程序没问题。”
林雅婷深吸——不对,她狠狠喘了口气,决定换个战术。“我是重案组大队长。大队长被人贴身看着,像话吗?传出去队里怎么看?”
“传不出去。”苏寒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便衣只有我和小辉排班,老赵守观察哨,知情人五个,全是你自己组里的。”
“那晚上呢?我总不能,”
“晚上我送你到家,检查门窗,我守客厅。”
电梯到了。门开了,林雅婷没动。
“苏寒。”她的声音低下来,“我不需要人守。”
苏寒走出来,站定,认真地看着她。
“刘志远的短信里,你排第一。”他说,“凶手杀人排期表上,你排在宋雨晴前面。这不是我评价你,是那个疯子的评价。”
他顿了顿。
“我不跟疯子讲道理。我只负责把你围起来。”
林雅婷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她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扔下一句:“行。但房租按天算,我付你。”
“不用。”
“必须的。否则算什么?”
苏寒想了想:“算加班。”
“……你有病。”
头几天,林雅婷是被保护得咬牙切齿。上班,苏寒的工位在她斜对面,角度刁钻,她抬眼就能对上。下楼买杯奶茶,沈逸飞会“恰好”也去买。下班,苏寒开车送,路线每天换三条。
第四天下班,情况变了。
车停在楼下,林雅婷掏钥匙,掏到一半停住了。
门锁的锁孔周围,有一圈极淡的划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有人用工具试探过,又缩回去了。
她没出声,只是站在门口,站了有七八秒。
苏寒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蹲下身,用指腹碰了碰划痕的位置。他没说话,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抬眼看她。
“撬锁的探针。技术不熟,或者,故意留给你看的。”
林雅婷的手指还搭在钥匙上。她这人向来嘴硬,天塌下来都能先骂两句再跑,可这会儿,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那份短信不是吓唬人的,原来“名单”这两个字,已经贴到她家门上了。
“进来吧。”她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有点哑。
当晚,苏寒把屋子里外查了三遍。窗帘换到不透光的那侧,窗台上撒了细沙,卧室门外的地板上,他用水笔做了几个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标记点。然后他在客厅沙发上铺了条毯子,枪套放在茶几伸手可及的位置。
林雅婷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茶几上那个是什么?”
“防狼喷雾。”苏寒躺下,“你的。明天买的就是你这个色。”
“……谁要防狼,我像需要喷雾的人吗?”
“名单上排第一的人,都用得上。”
林雅婷“砰”地关上了卧室门。关完又觉得不对,她刚才那句反驳,怎么听着像承认了。
深夜两点,林雅婷起来喝水。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正好落在沙发上。苏寒侧躺着,毯子只盖了半截,眉头皱着,睡得并不踏实。他的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她走过去,想把那手机翻过去别刺眼,翻过来的一瞬间愣住了。
屏幕上是她家楼道的实时监控。三个机位,轮流切换,画面角落的时间码一秒一秒地走。
他根本没睡实。或者说,他睡在监控上。
林雅婷端着水杯,站在月光里,看了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脸很久。这个人白天在会议室里把凶手的心思拆得七零八落,晚上守在她家客厅里,守着三个监控画面当枕头。
她走回卧室,抱了自己的外套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苏寒的眼睛瞬间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沙发缝里,看清是她,整个人才松下来。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
林雅婷摇头,退开半步。“我该说谢谢。”
“等抓到他再说。”
他说完重新躺下,闭眼。可他没有把身上那件外套掀开。
林雅婷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全市最狠的重案组大队长,深夜给下属盖被子,下属还照单全收。
“苏寒。”她小声说。
“嗯。”
“锁的划痕,你不打算今晚就跟我说?”
“明早会上说。”苏寒眼睛没睁,“今晚说了,你睡不着。”
“我现在也没睡着。”
“那是你的事。”他翻了个身,外套跟着动了动,“三点半之前,听我建议,去睡觉。名单上的人,得比凶手活得久,才有资格报仇。”
林雅婷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关门之前,她听见客厅里那人极轻地补了一句。
“还有,水杯别放茶几上。夜里伸手容易碰翻。”
“……你到底睡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