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奇,你说什么呢?这是西戎,不是你们南昭。我是贵族女,便是招婿也可以招几个的。我们西戎男子娶妻亦可兄弟几人同娶一人,来西戎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
“还有你们南昭男子,不是一样可以三妻四妾?男人可以,女人不可以?迂腐。”阿岚使劲推了乔奇一把,推得乔奇一个踉跄,随即抬步,气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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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夫在江府住了两日后,回到阮府自己小院,便见周聿正在他院里等他。
“表少爷。您是想问江少夫人的事吧?她这次产女伤了身子。老夫也留了药方尽量调养,不过……”
“不过什么?”周聿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日后怕是再难有孕。”
“杜大夫,您是神医,您定能把她身子调理好的是不是?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这是五千两银子,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去买,买不到告诉我,我来想法子。我求你了。”说着,周聿掏出一沓银票塞到杜大夫手里,就要下跪。
杜大夫一把抓着他的双臂,把已经半跪下的周聿扯起来。
“表少爷,您别这样。老夫想想办法,看能否给江少夫人配置些调理身子的药丸。但不能保证让人恢复如初。配好了,老夫让人送到将军府去。”
“嗯,多谢您。”周聿深深一躬身。
杜大夫望着那个消瘦落寞的身影往院外走,轻轻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心底暗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三个多月后,又是一年初秋。
贺泠绡卧房的后窗悄悄被人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房内。
周聿抱着两匣子药丸转到床榻前面,看着这清瘦却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她正轻轻揽着怀中婴孩睡得正香。
他把那两盒药丸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轻轻在床沿坐下,伸出大掌想去摸摸那女子,手却骤然顿在半空。
他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旁人的妻呢?
虽然他无数次在夜里,在梦里描绘过绡绡的模样。
在他心里,她从未离去。可他再也没有拥有她、触碰她的权利。
周聿沮丧地把手攥成拳头收了回来。转过头去,没看见贺泠绡长睫轻颤,肩头也在微微颤抖。
自那窗棱轻响,那熟悉的冷香气息飘到她鼻息间,贺泠绡就知道是谁来了。
便是她生产那日,痛不欲生之时,她也隐隐闻到了他的气息,她知道,他就在不远处。
又是一声轻响,那人离去,气息渐渐散了。
贺泠绡的泪水早已湿透了枕巾,她紧紧把孩子搂在怀里,呢喃着:“沐儿,沐儿。”
南昭四十六年,二月初二,昭华殿。
“臣周聿,参见陛下。”
“臣周屿,参见陛下。”
“两位爱卿,平身。”
两人起身后。
“赐坐。”陆彻越发精神矍铄,神采飞扬。
“不知陛下召微臣进宫,有什么吩咐?”
“两位爱卿,朕已让钦天监看过天象,三月初九,是个宜出征的好日子。”
“陛下,三年之期并未到。”周屿起身,抱拳回禀。
“哎,咱们南昭不比西戎。西戎人身强体壮,耐寒善骑。春日作战,气温适宜,对咱们南昭有利。朕可盼着到冬日时,能收到两位爱卿的好消息。”
“是,臣等遵命。”周聿、周屿一齐躬身。
好在他们早预判了南昭帝会提前下令攻打西戎,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罢了,早一点尘埃落定,他们周家人也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好,好。朕相信两位爱卿,绝不会负朕所望。”
“不知户部可筹到了充足的粮草?”
“放心,粮草朕自去年秋收,便已让户部备齐,绝不会短了军中所需。铸造司的新兵器已全力铸造两年,亦都准备齐全。爱卿放心,只管一鼓作气拿下西戎。待日后太子登基,朕要交与他一个泱泱大国,海晏盛世!”陆彻目光沉沉,拿太子未来的江山盛世,激励二人。
“是!”
“好,好。朕相信两位爱卿,绝不会负朕所望。”
“啊,还有,朕已传令东疆靖远王,带东江十万将士,与二位同征西戎。”
两人心里皆是一惊。
周屿拱手开口:“陛下,为何?靖远王随臣等征伐西戎,那东疆怎么办?”
“两位爱卿所征三十万兵丁,拨出十万,明日便启程赴东疆,交由靖北王世子手上。东疆由其驻守。”陆彻淡淡一笑,一脸从容。
“为何多此一举?”
“东江勇士,可是靖远王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身经战事锤炼,定然比两位爱卿征的新兵更有作战经验,也更为勇猛。再说靖远王乃是常驻边疆的老将,二位爱卿尚且年轻,有靖远王在军中,帮着看顾一二,朕也能放心不是?你们可都是皇后的亲兄,朕绝不会让两位爱卿出任何差池。”陆彻说这番话时,面上情真意切。
“朕马上下旨,封镇国公为征西大将军,依旧由镇国公挂主帅,你大可放心。”
周屿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心底冷冷一声嗤笑。
这陆彻果然是只老狐狸,坐了这皇位二十余年,果然手段了得。
周屿回到将军府,径直去往陆宝珠的院落。
正房里,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波斯国进贡的软毯,两个快要八个月大的孩儿正在地上玩耍。
周时身形明显壮实不少,胖嘟嘟的胳膊小腿,嘴里呜呜呀呀,爬得飞快。
周叙却愈发白皙精致,眉眼低垂,长长的小睫毛忽闪忽闪,手里攥着一只拨浪鼓。
看见周屿进来,他眉眼一亮,却没有主动凑上前。
周屿素来心思玲珑,早便察觉这二儿子性子格外细腻。他脱下长靴走上前,先将老二抱进怀中。
“叙儿,可是想爹爹了?”
听见周屿的声音,周时也从前方转过来,噜噜地朝着自己爹爹爬过来,扯住他的衣袍,呜呜地叫唤,分明也是想要抱抱。
陆宝珠坐在床榻上缝衣裳,含笑望着眼前这父子三人,心底满是安稳满足。
周屿让周叙坐在自己臂弯里,弯下身子,伸手便抓在周时的腋窝下,打算把孩子直接拎起来。
“哎呀!你小心些,别把孩子胳膊拎坏了!”陆宝珠连忙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衣裳,快步走到父子三人跟前,伸手托住周时圆滚滚的小屁股。
“放心,拎不坏,这小崽子壮得跟头牛犊似的,日后定是个小勇士!”
“那也得小心,孩子才多大。”陆宝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周屿看看周时,又望望臂弯里的周叙,轻叹一声:“哎,宝珠,你说咱叙儿是不是被人偷偷换了?生下来的时候,我瞧着两个孩子长相还相差无几。你瞧瞧叙儿这模样,眼睛都变了,活像个白面狐狸。”
周屿话音落下,坐在他臂弯上的周叙长睫轻轻/眨,那双愈发形似狐狸眼的眸子微微一抬,唇角浅浅一扯,笑意竟带了几分莫名的妩媚。
“你瞧瞧是不是?这模样,若是个女儿该有多好看。”
周屿不过是随口打趣的一句话,却没料到,“狐狸”二字,日后竟真成了他家老二的名号。
玉面狐狸,这名号在二十年后响彻江湖,只要听见这个名字,便让不少鼠辈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