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屹依旧时时时常装作目不能视,已渐渐退出朝堂。
阮安柠长发已蓄起,又在京中议亲了。
嫁作他人妇,万一周家举事不成,或许能保住性命。
但两年前阮安柠为江允肆剃发出家的事,仍对她的婚事有些影响,怕她心里不忘前人。
但阮家这门第,阮安柠也不愁寻不到夫婿。
她听话的,跟着母亲安排相看数家,终于定了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子。
巧的是,这个公子也是个极有能耐的,上个月刚顶了刑部左侍郎的缺,与江允肆平起平坐。
这日,江允肆下值,看见刑部大堂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阮安柠安安静静地在那站着,身后的小丫头手里拎着个食盒。
江允肆面上一喜,来不及多想。
最近阮小姐又常到江家与阿烟走动,二人也时常遇见,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他们之间的事,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阮小姐,你是来寻我的吗?”
“江大人,好巧呀。”阮安柠抬头看见江允肆。
男人一身绯色官袍,依旧洒脱俊逸,让人眼前一亮。
“安柠。”
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一声。
“哎,秦公子。”阮安柠应道。
江允肆眼睁睁看着阮安柠越过他,朝他身后那道身影走过去——那便是上个月刚提拔上来的左侍郎秦淮。
“秦公子,母亲让我给你带些我府上做的点心,您别嫌弃。”阮安柠回身接过丫头手里的食篮,递给秦淮。
“替我多谢伯母。安柠,以后便唤我秦大哥吧,不必这般生疏。”男人方方正正的脸庞,眉山浓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生得挺阔俊朗。
“嗯。”阮安柠低着头,轻轻应着。
“我送你回府。”秦淮提议道。
“不用了秦大哥,你忙了一日,快回去歇吧。我回去了。”阮安柠有些匆忙地转身。
她走到马车旁,望着依旧立在马车边呆若木鸡的江允肆,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便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江兄,尝尝我未婚妻府上的糕点,滋味如何?”秦淮说着,打开食篮一角,捏出一块红枣蒸糕递了过去。
“你与阮小姐何时定的亲?”江允肆声音沙哑,缓缓抬起手,接过那块蒸糕,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苦涩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七日前。江兄是否也替秦某高兴,能娶到阮小姐这般娴静典雅、温柔痴心的世家贵女,秦某觉得很是荣幸。待秦某与阮小姐大婚之时,江兄可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
“当…然。”江允肆把最后一块枣糕塞进嘴里,语气含糊地应着。
“那秦某告辞了。”秦淮微微一点头,拎着食盒转身离去,扬长而去。
三日后,阮安柠带着身边的小丫头在街上闲逛。
转进一处窄巷时,身后的小丫头还没来得及跟上,她便被一名男子拦在了巷口。
“你是谁?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小丫头吓得面色苍白。
“姑娘别怕,我们家大人想与阮小姐说几句话。”
“什么大人?”那丫头侧过身子,慌忙朝巷口望去。
只见对面巷口,身形修长高大的江允肆,正缓步朝着阮安柠走来。
“江大人!你还有脸寻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可被江大人害惨了!如今好不容易小姐重新定了亲,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当我们阮家人是好欺负的不成?”
“姑娘,你太吵了。”
小丫头扯着嗓子高声质问,引得巷外不少路人侧目。
南山上前捂住她的嘴,将人带往了偏僻之处。
窄巷之中,阮安柠与江允肆两两相对。
她秀眉微微蹙起,显然万万没有想到,江允肆会特意在此堵她。
“江大人这行径可非君子所为,你我已如陌路,如此这般,所为何事?”阮安柠白皙圆润的小脸上,大大的鹿眸含着愠怒,说出的话亦冷冰冰的。
“你定亲了?”江允肆艰难的开口。
“嗯,江大人若想给我贺喜,去府上便是。”阮安柠侧过头,看着那长着青苔的院墙。
“何时成亲?”
“还未定,快了,大概今年年内。江大人是迫不及待想喝我的喜酒吗?”
“安柠,你…可否与他把亲事退了?”
阮安柠后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允肆两遍。
“江大人何时干起了月老的营生?我的婚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阮安柠一脸讥讽。
这个男人,在她情窦初开时走进了她的心里,却转头弃她如敝履。
明明没有多深的感情,她却觉得自己好似死过一次。现在想想,着实可笑!
“安柠,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与秦淮把婚事退了,两载之内,我定给你找个顶好的男人,你等等行不行?”
“呵呵呵。”阮安柠直接被他气笑,“什么是顶好的男人?像江大人似的,背信弃义,三心两意?哦,不对,你对贺表姐倒是一心一意。但江大人这般肆意毁约、不守信用之人,安柠向来不齿。想来江大人眼中所谓顶好的人,也未必是什么良人。
再说,我何时需要你替我张罗婚事了?以我阮安柠的家世门第,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本就任由我挑选!江大人,你于我而言,早就是不值一提的过去了。
江大人,请让让。另外,让你的人把我的丫鬟放了。”阮安柠伸手推了他一把,抬步便要越过他往前走。
“安柠!”江允肆心头一急,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扯。
阮安柠脚下一个趔趄,猝不及防,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