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的大部队行至深山处,周屿吩咐安营扎寨,就地休整。
“大将军,这才晌午,为何如此早便休整?”靖远王觉得十分奇怪。
此番是要出征征伐一国,可这位征西大将军非但没有半分紧绷的压力,一路上反倒格外自在潇洒,如今这般早早竟又下令就地扎营。
“王爷,本将军一时嘴馋,想去这林中猎些野物,给将士们打打牙祭。长风,你去点五百个箭术好的兄弟,随本将军进山。”
“是,将军。”
云来留在将军府照看陆宝珠母子几人的人并未随行,如今大小事务,周屿便都顺口吩咐长风。
他新近提拔上来的随从,性子有些木讷,但凡有顺手差事,周屿都习惯直接吩咐长风去办。
“驾!”周屿兄弟二人打马朝着山间小路疾骋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二人与随行将士欢快肆意的笑声不时自林间传来。
靖远王捋着花白胡须,有几根长得格外惹眼的花白浓眉紧紧皱起。
“王爷,这平西大将军行事是不是也太过随意了?依属下看,这主将之位本该由您来担任。大将军虽有诛杀西戎镇北王的威名,但到底历练尚浅,陛下会不会太过信任他了?”
靖远王身侧的随侍,这一路以来,对周屿的行事作风一直颇有微词。
靖远王一抬手,低声斥责:“你敢质疑陛下英明?”
“不敢不敢,王爷,小的失言了,请王爷责罚!”
“哼。本王只是个副帅,征西大将军如何行事,本王也无权质疑。总而言之,只要他能替陛下打下西戎,本王便信服他的本事。”靖远王坐在马背上,遥遥望向远处的山林,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想起陛下临行前对他的嘱咐,觉得陛下的顾虑并非多疑。这周家兄弟,若不是行事不羁的怪才,那便是根本无心攻打西戎。他定要替陛下好好盯住这兄弟二人。
山林里,周屿的马跑得快,渐渐独自奔入了山林深处。
“嗷呜——嗷呜。”
周屿耳尖一动,顺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穿过层层林木,只见一头硕大的猛虎正甩着尾巴朝他这边缓步走来。
他面上不由一喜,自背后的箭筒抽出两支箭矢,搭在弓上,静静对准猛虎,伺机等待。
待到林木不再遮挡,猛虎的要害落入射程之中,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
一支箭直取猛虎左眼,另一支射向它脖颈。
只是射入眼内的箭矢率先刺入皮肉,猛虎骤然受惊,射向脖颈的那支箭便偏了数寸。
周屿策马追上前去,猛虎却猛地掉头狂奔。
周屿策马紧随其后,这头猛虎,他势必要拿下。
却不想前面突然窜出个人影,一跃跳到那虎背上,右手扬起利刃,便朝那猛虎要害处刺去。
本就已经重伤的猛虎暴躁难耐,险些将背上之人狠狠甩落。
亏得那人功夫了得,凌空一个翻身,稳稳重新落回虎背。
一刀,两刀,终于,猛虎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周屿淡定坐在马背上静静看着。
待那人斩杀猛虎,自虎背上跃下,几步走到周屿的骏马跟前,抱拳半跪。
“将军,您射杀的猛虎,小的给您拖回营地去吧,免得耽误将军您狩猎。”花无一身普通士卒军装,恭恭敬敬跪在周屿面前。
周屿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花元,本将军这一阵,倒是差点把你给忘了。”
“若将军不嫌弃,可否允花无近身伺候将军?”花无早察到周屿身边没有顺手可用之人。
周屿几名忠心得力的手下全都留在将军府护着那母子三人,他们的安危比什么都要紧。
“可。”
“多谢将军!”花无一张俊脸虽晒得黝黑,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哦,那谢景麟可在军中?”
“回将军,在的。”
周屿眉梢微抬。
花无十分识相,不再多言,转身从自己马背上寻来绳索,去捆缚那猛虎的尸身。
☆☆
大军行了月余,方才抵达西戎边境狼衍城外十里处的山坳。
周屿下令:“在此处寻势安营扎寨,两日后,攻打狼衍城!”
“是!攻打狼衍城!攻打狼衍城!”
靖远王带来的十万兵丁呼声格外高昂,周屿招募的新兵也个个精神抖擞。自古将士,皆是在战场上搏取功名。
战场虽是以命相搏的凶险之地,却也是他们博取富贵的唯一机会。
次日,周屿带着大军在狼衍城下叫阵,刚把投石机、攻城梯推上前,城墙上便走上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狼衍城城主。
“南昭军若立誓不伤我狼衍百姓,本城主亲自打开城门,放南昭军西行。”那狼衍城主身着西戎冠服,满脸虬须,用生涩的南昭话,立在城头高声喊话。
“哟,西戎人这般识时务?若是人人都像你一般,咱们南昭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西戎。你就不怕西戎皇判你个不战而降的罪名?”周屿坐于马背,笑着朝城头的城主喊话。
一旁的靖远王看得一愣一愣。方才众人还摩拳擦掌,预备打上一场硬仗,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不战而降。
“若陛下怪罪,本城主愿担死罪。但本城主身为狼衍城城主,百姓的性命重于一切。”
“好,本将军答应你。”
不多时,狼衍城主亲自走下城楼,大开城门,恭迎南昭大军入城。
浩浩荡荡三十万大军穿城而过,不伤一人,不抢一物。
待全军尽数穿过狼眼城,身后城门重重闭合。
“吼——吼——吼!”
陡然间,队伍最前方的兵士率先望见前方景象:密密麻麻的西戎大军,在不远处铺展开来,阵列遮天蔽日。
“南昭贼寇,竟敢踏入我西戎疆土!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西戎军阵之中,高声喝喊起。
为首那员将领身着西戎战甲,脸上覆着可怖的鬼面。
他身侧数百亲兵,全都戴着同款鬼面,诡异慑人。
“本王就说,哪有这般轻易不战而降的道理,这才对嘛。”靖远王捋着长须,看见西戎列阵的大军,心里总算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