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凯踱步走到旁边的桌案边,上面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影像电话虫。
萨凯指尖一按,“咔哒”一声扳动开关。
电话虫的眼球瞬间亮起,两道光束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画面慢慢清晰——正是下方广场上救治民众的场景。
画面里,马库斯·盖伊正拿着注射器挨个给药,刚打完的年轻士兵攥着胳膊又蹦又跳,嘴里喊着“真的不痒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怀里停止哭闹的孩子,捂着嘴直掉眼泪;
后排排队的人挤着往前探,眼里的绝望早就换成了满满的期盼。
嘈杂的人声也顺着电话虫传了出来,笑声、哭声、道谢声混在一起,清清楚楚飘进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妈妈,真的不痒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血痂,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珠子。
她妈妈蹲下身,小心翼翼撩开女儿的袖口,看着上面慢慢收口的伤口,长长舒了口气,眼眶都红了:“是啊……多亏了夏琪大人,带回来了救命的医生。”
旁边几个排队的妇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七嘴八舌。
“听桔梗队长她们说,汉库克大人已经和血皇萨凯和好了,你们说这事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挎着布包的中年妇人立刻摇头,一脸不信,“之前还打得天昏地暗呢,半条街都轰塌了,我看这里头指定有阴谋。”
“啥阴谋啊。”立刻有人反驳,“真要收拾咱们,直接打进来不就完了,费这么大劲配药治病?图啥啊?”
一句话噎得刚才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话确实戳在点子上,若真是敌人,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远处的空地上,头发花白的老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皇宫的方向老泪纵横,声音都发颤:“感谢夏琪大人……感谢萨凯大人……感谢汉库克大人……感谢马库斯医生……是老朽糊涂,还以为是蛇神降罚……”
她身边的同伴也蹲在一旁,用袖口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都跟着发酸。
她们都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身上的痛痒才刚退去,那份死里逃生的庆幸最是真切,看着老人的样子,脸上也都渐渐露出感激的神色。
蛇神庙前的台阶上,之前主持祭祀的老巫女拄着蛇头拐杖站着,望着广场上长长的队伍,久久没说话。
前几天她还领着众人跪拜祈祷,甚至提出要选族人献祭,平息蛇神的怒火。
可刚才她自己也打了一针,钻心蚀骨的痒意片刻间烟消云散,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还不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天罚。
她身边的小徒弟凑过来,小声问:“师父,咱们……下午的祭祀还办吗?”
老巫女沉默了好久,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不办了,哪有什么蛇神降罪,是咱们自己见识浅。救咱们的不是神,是人。”
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语气复杂:“不管那位萨凯大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这份救命之恩,九蛇岛得认。”
纽婆婆盯着墙壁上的画面,眼神沉沉,眉头皱得更紧,她当然看得懂萨凯的算盘——这是恩威并施。
他能悄无声息把九蛇岛拖进人间地狱,也能抬手把所有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笔账,怎么算九蛇岛都没有胜算。
……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
“嗡!”
议论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头望去。
只见“汉库克”正缓步朝这边走来,酒红色披风扫过地面,步伐不紧不慢,女王的气场半分不减。
“哗啦!”
周围的民众纷纷侧身退开,脸上满是敬畏,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汉库克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放心不下咱们,过来看看救治的情况。”
“怎么不见纽婆婆她们?玛丽哥鲁德大人和桑达索尼亚大人也没跟着。”
“嗨,岛这么大,指不定在别的街区盯着呢,总不能都扎在这一处。”
“汉库克”走到马库斯·盖伊身旁停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微抬,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
她全程没说一个字,拍完便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皇宫方向走了回去。
“哗啦!”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所有人都微微欠身,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街角,人群才再次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汉库克大人铁定和血皇萨凯和好了!不然能亲自过来慰劳对方的医生?”
“是啊是啊,之前那仗估计就是不打不相识,打完了啥事都好商量。”
“唰!”
之前一口咬定“有阴谋”的中年妇人,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埋着头悄悄往人群最后面挪,没两下就缩在人堆里,再也不敢露头了。
皇宫大殿内,萨凯斜倚在桌沿,看着墙壁上投射的画面,侧头冲地上的真汉库克扬了扬下巴,笑着说:“瞧见没?现在全九蛇岛的人,都认定你跟我是一伙的了。”
汉库克直勾勾盯着画面里那个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都发颤:“怎么可能……那是假的……那不是妾身……”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也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们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直接把民心都攥走了。
夏琪站在一旁,望着画面里民众满脸信服的样子,神色复杂,缓缓开口:“有时候真假本来就没那么重要。大家都信了,那它就是真的。”
突然,纽婆婆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颤巍巍开口:“萨凯,夏琪,这场怪病是不是你们……”
话刚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后面的字像被掐断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