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云上五娇(1 / 1)

镜流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些人身上。

景元、刃、地上昏死过去的丹恒,还有和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白露。

“「云上五骁」,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景元和刃同时看向镜流

镜流回望道:

“没有酒,只有苦涩,这样的聚会,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白露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发酸。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想哭,明明白珩的事她都是今晚才听了个囫囵。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脑袋从旁边冒了出来。

“我有酒!”

栖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前面,手已经摸向腰后:

“师父,我这真带了酒。

上次在贝洛伯格买的,叫什么雪原烈焰,老板说喝了能看见极光。

我一直揣着没舍得喝,今晚正好……”

他话没说完。

符玄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她一把揪住栖夜的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拽,压着嗓子训道:

“没长眼吗!这种场合你掏什么酒!给本座收起来!”

“可是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栖夜小声挣扎。

“云上五骁告别局,没酒怎么行?这不等于吃烤串不给撒孜然吗!”

“你当这是吃烤串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

“收起来!”

“好嘞。”

栖夜乖乖把酒藏了回去,嘴里还嘟囔:

“太卜大人真凶。

早知道刚才让杨叔把我也捎走算了。”

符玄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这打岔一出,院子里那点沉重的氛围倒是散了几分。

景元看了栖夜一眼,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很快敛去。

她转向镜流,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找到时机的问题:

“师父,您这次回罗浮,到底是为了什么?”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景元上前一步:

“师父,我是罗浮的将军。无论您为何回来。

只要您还站在这片土地上,这便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该过问的事。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点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全没了。

这哪里还像什么美少女,分明还是那个执掌神策府数百年的罗浮将军。

镜流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多少年了,这个徒弟总这样。

看着懒散,遇了事却比谁都撑得住。

她下意识地偏开视线,怕自己看久了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旧事。

然后她就看见了刃。

刃站在景元旁边,衣袍本就有些不合身,再加上之前的战斗,更残破了。

她本是一脸冷峻地等镜流开口,可站了这么一会。

那身衣服终究不听话,腰间的系带松了,裤子往下滑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提,把裤子往上拽了拽。

动作很自然,跟吃饭喝水一样。

可镜流看见了。

一个冷面女剑客,用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面不改色地提裤子。

镜流嘴角抽了一下。

她抿住,再看刃,后者还又整理了一下衣摆。

把多出来的那截腰带往腰侧草草一塞,然后抬起头,对上镜流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什么?”

“没什么。”

镜流声音平淡,可她的肩膀却在轻微地抖了几下。

景元离得近,最先察觉到不对:“师父?”

镜流摆了下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自己也以为能压住。

可脑中一旦有了那个画面,就再也收不回去。

七百年前的应星,何曾为裤子操心过?

他曾穿的是工匠的皮围和长靴,整日蹲在熔炉前打铁,火星子溅到身上都懒得躲。

后来入了云上五骁,衣袍虽整,可也不见他多在意。

如今倒好,成了女子,站在月下,一脸冷峻地提裤子,还塞腰带。

而景元,这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罗浮的将军。

此刻也成了白发少女,穿一身女装,站在她面前说“这是我的责任”。

一个提裤子,一个讲责任。

镜流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她偏过头,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唇,肩膀抖了一下。

“师父?”景元又叫了一声,带着几分困惑。

镜流没回头,刃却看见了。

她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镜流,我跟你认识七百年,你笑没笑我还能分不出来?”

镜流终于回过头来。

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

“我只是觉得,”她慢慢地说,“这样的云上五骁,真是让人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刃,最后看了看自己。

“曾经一个剑首,一个将军,一个工匠。

如今一个变成了孩子,一个变成了少女,一个……还是少女。”

刃的脸又黑了:“你说我是少女?”

“难道不是?”

“我,我那是被光锥害的!”

“所以我没说你原本就是。”

镜流看着她。

“只是你刚才提裤子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娇滴滴的小姑娘。”

刃炸了。

“镜流!你今晚是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不。我今晚,是来告别的。”

“那就别逼我现在就跟你动手!”

景元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都这把年纪了,加起来几千岁的人了。

别跟长乐街的小混混似的,说两句就要动手。”

“谁跟他动手。”刃冷哼,“我动剑。”

“我动剑你已经在月亮上面了。”镜流说。

“你可以试试。”

两人又对上了眼。

白露缩在栖夜身后,小声问:

“二当家,她们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栖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放心,打不起来。这只是好基友的常规操作。”

白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基友?”

“就是认识了几百年,见面就互喷,喷完还能坐一块喝酒的那种。”

“可她们刚才还动刀动剑呢。”

“那也算喷,只不过她们喷得比较有质感。”

栖夜朝刃和镜流那边努努嘴。

“你看,这俩现在的状态,叫‘嘴上互喷,脚底生根’。

真要打,早就开片了,还轮得到在这斗嘴?”

白露听得一愣一愣,最后只憋出一句:

“二当家,你懂得真多。”

“那是。”栖夜扬了扬下巴?

“你二当家别的不行,看人这块,那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换来的经验。”

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镜流跟前,看着她,语气温和下来:

“师父,话说到一半,就别再绕了。

您知道,我今日若不问,明日也会派人查。

与其让上面的人乱猜,不如您亲口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