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何须多言(1 / 1)

镜流连多一个表情都懒得给。

看着跪在地上还在喘粗气的丹恒,照着他后颈就是一下。

“咚。”

丹恒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镜流看都没看地上的丹恒一眼,转过身来。

目光先落在景元身上,然后落在刃身上。

确切地说,是停在刃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上,和那身明显不合体的衣服上。

刃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应星。”

镜流开口:

“你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刃的脸立刻黑成锅底,指向景元,怒道:

“全拜你徒弟所赐!”

景元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笑容:

“师父,这不能怪我。

当时情况紧急,不丢光锥,应星就撑不住了。”

“光锥?”

镜流转向她,看不出情绪。

“对。就是那个能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景元把手一摊。

“我本来是想给师父留着的。谁知道港口那会,他魔阴身都要炸了。

我没办法,只能先给他用上。”

刃激动道:

“你还有理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副作用是变成女人!”

“没来得及说。”景元说得轻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也是受害者。”

景元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发苦。

“你看我不也变成这样了。我要早知副作用是这个,怎么会往自己身上用?”

刃被堵得说不出话。

景元却不再跟她纠缠,反而悄悄观察镜流的表情。

毕竟接下来才是关键。

她变成这副模样,按常理来说镜流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镜流在听到自已便是景元时,居然一点惊讶都没有。

除非早就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流流的真实身份基本上可以实锤了。

师徒两个,一个变小了装女儿,一个变女了也装女儿,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演了一路。

真论起来,也不知道该说谁更会演。

景元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决定试探最后一下。

“师父。”

景元,抬头迎上镜流的视线,笑道:

“您看到我这副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您至少会问一句你是谁。”

镜流看着她。

月光把她的银发照得发亮,也把景元那张美人脸照得纤毫毕现。

镜流见景元这副模样,便以知道她知道了什么,也不再隐藏道

“即已知晓,又何须多言”

景元愣了一下。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景元变成女人,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镜流,你徒弟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居然也不管管?”

“我为何要管?”镜流扫了她一眼,“你变成这样,我不是也没管。”

刃气得胸口发疼:“你!你们师徒俩一个德性!”

“多谢夸奖。”景元笑着拱手。

“你闭嘴!”

白露在边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狐狸尾巴不自觉地晃了起来。

她其实没太听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哑谜。

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听天书。

但她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很熟。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好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镜流、刃,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三道目光,三种情绪,全落在白露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上。

刃不像景元和镜流已经知道真相。

她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从她身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白露被看得发毛,尾巴一僵,缩了缩: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刃没回答她,反而转向景元,声音急促:

“她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像白珩?”

景元沉默了一下。

刃更急了,直接上前一步:

“你告诉我,是不是化龙妙法真的成了?

白珩回来了?丹恒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景元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她不是白珩。”

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是白露。”景元说,“当代罗浮龙尊,持明族这一脉的传承者。

只是身负白珩的血脉,受了光锥影响,返祖出了狐族特征。

所以……她长得像白珩。”

“光锥。”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下来。

“对,还是光锥。”景元苦笑。

“那枚光锥有返祖的作用。

她身上本来就有白珩那一脉的血。

所以返祖之后,狐耳、狐尾,还有这张脸……都越来越像她。”

刃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似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她看向白露。

白露怯怯地回望着她。

“她不是白珩。”刃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告诉自己,“她不是她。”

“她不是。”景元轻声道,“白珩已经不在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刃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刃才重新睁开眼。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

“那刚才丹恒口口声声喊白珩,都是疯话。”

“是。”景元点头,“他那个状态,说什么都不奇怪。”

“我知道。”刃冷声道,“我还没有蠢到会信一个疯子。”

可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看了白露一眼。

只是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白露还是捕捉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朝刃走了两步,小声说:

“那个……你刚才,是不是很失望?”

刃没说话。

白露又说:

“对不起啊。我虽然不是白珩,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我们现在……不是都变成女孩子了吗?

女孩子之间,交个朋友什么的,很正常的。”

她笑得有点傻气,还挥了挥那条雪白的大尾巴。

刃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怒,最终只别过脸去:

“不必。”

“哦。”

白露也不生气,扭头就小跑回栖夜身边,小声说。

“二当家,她拒绝我了。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跟你混。”

栖夜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云上五骁都是这个臭脾气。

当年镜流师父收我的时候,也拒绝了我八次。”

“真的啊?”

“假的。”

……

镜流就在这时候开了口。

“这样,人便到齐了。”

众人看向她。

镜流的目光一一扫过景元、刃、丹恒,白露

“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景元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刃也收起了所有棱角,静静听着。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曾在鳞渊境立下承诺。

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于此,共饮一杯。”

“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

“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没法赴约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

银杏叶从枝头落下,像一场短促的金色雨。

“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白露的狐耳慢慢耷拉下来。她听不懂那些旧事,可她能感觉到。

这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

她小声问栖夜:“二当家,白珩……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栖夜没有像平时那样嘻皮笑脸。

他看着镜流,看着景元,看着刃,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丹恒。

过了好一会,他轻声说: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来赴约了?”

栖夜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星站在后面,忽然冒出了一句:

“月亮好亮。”

众人抬头。

那轮虚月还悬在院子上空,清冷,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