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地址(1 / 1)

回到公寓,她先把鞋换了。

高跟鞋踢在玄关,光脚踩上地板,脚掌贴着微凉的木纹,整个人才真正松下来。

手机在岛台上亮了好几轮,她没急着看。

先去露台看了一眼月季。

那粒新芽比昨天又鼓了一点,嫩绿色在夜色里像一颗米粒大小的信号。

盆土还湿润,不用浇。

她蹲在那里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腕。

穿书前她戴过一块表,表带在那里磨出一道极淡的茧,现在表没了,茧还在。

每次放松下来,这个动作就会自己冒出来。

夜风从露台灌进来,带着四月京海特有的潮润气息,不冷,但足以让人清醒。

她站起来,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身走回客厅,关上玻璃门。

···

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伍昭野:【到公寓了?窗锁检查一下,12楼风大。】

发送时间:她进门前一分钟。

这个人永远卡在她需要的前一秒开口。

不问“今天怎么样”,不问她回桓宅干了什么。

窗锁。

风大。

他把关心拆成零件,一个一个递过来,每个都冷冰冰的,但每个都用得上。

虞冷禾打了两个字:【到了。】

发完又加了两个字:【窗锁了。】

对面秒回:【OK。有事再联络。】

永远这一句。

像一句口头禅,又像一句承诺。

她有时候想,这个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恰到好处地出现,不露痕迹地兜底,然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但从穿书第一天到现在,她没见过他对第二个人这样。

她把手机放在岛台上,去厨房接了杯水。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她想起件事。

伍昭野发消息的时间。

她进门放下钥匙,去露台看花,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公寓。

不是掐指一算,是算了时间。

她把水喝完,杯子搁在水槽边。

这个人算了她从桓宅回公寓的车程。

她没在这个念头上多停,拿起手机继续看。

第二条消息,秦翊安。

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新地址方便发我吗?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明天让助理送过去。】

虞冷禾靠在岛台边,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

不是“你搬去哪了”,不是“为什么搬”。

是要地址,因为要送文件。

秦翊安这个人,连试探都包装成流程,和桓衍之如出一辙。

但桓衍之的公事壳子底下是冷漠,秦翊安的公事壳子底下是试探。

···

她报了公寓地址。

门牌号没给。

对面回得很快:【收到。】

隔了两秒,又追了一条:【桓越舟问过我。我说不知道。】

虞冷禾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了然。

秦翊安在递投名状。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他说了。

他在告诉她:我站在你这边,至少在信息上。

她回:【谢了。】

第三条消息,是商辞。

没有语音,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桓氏大堂的公告栏,镜头怼在一张内部调岗通知上——投资部虞助理,办公室由行政部(借调)转正编,落款日期是今天。

照片下面跟了四个字:【升官了啊。】

虞冷禾看了两秒,没回。

他又追了一条:【难怪搬家,升职加薪一条龙是吧。】

字缝里全是阴阳怪气。

不是关心她为什么搬家,不是要地址,不是问安。

是看见了公告,顺嘴来刺一下。

符合他一贯的方式。

上一回见面还在骂她“虞家女人都脏”,被逐条反拆后消停了几天,但嘴不可能闲着。

虞冷禾打了两个字:【有事?】

对面隔了片刻才回:【没事。就问问。你上次那些话我记着呢。】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分不清是记仇还是记别的。

虞冷禾没有再回。

她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知道她搬家的。

调岗通知里隐去了具体住址,但“转正编”三个字等于昭告全公司——这个女人不再是被塞进来的负担,不再是借调的边缘角色。

总有人会多嘴。

商辞的圈子和桓越舟重叠,消息从哪条线传到他耳朵里,不重要。

但他不是来关心的。

他是看到了通知,本能地拿起手机想刺点什么。

只是在打字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想刺的到底是什么。

她把手机放在岛台上,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宝蓝色西装挂回衣架,耳环摘下来放回首饰盘。

她对着镜子卸妆,擦掉口红的时候想起今天在桓宅玄关的那一步停顿。

吴妈说“雨伞带了吗”,说“卤了牛肉,随时回来”。

这种好不是热的,是恒温的。

不问你为什么走,不问你什么时候回,只告诉你厨房里有吃的,回来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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