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曲原创新世纪神曲,路人全部听跪了(1 / 1)

碎了屏的手机镜头里,那双苍白的手在落灰的琴键上快得看不见。

林千夜的脊背弓着,灰色夹克的布料被肩胛骨顶得紧绷。

汗水顺着金丝眼镜的鼻托往下砸,落进石灰粉里。

他在烧命。

每落下一个音符,都像是把这三年的胃疼、冷眼、孤独,统统揉碎了,再狠狠按进琴腔里。

琴声切入副歌,不再是单纯的凄凉。

那是一种在废墟里强行拔节而出的疯狂,带着要把这钢筋水泥森林捅穿的劲头。

下沉广场上方的护栏边。

原本正拿着手机拍热闹的博主,手一松,自拍杆砸在脚面上,他连疼都忘了喊。

他胳膊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是身体对这种高频情绪波动的本能应激。

一位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大妈,正推着垃圾车。

她听着那曲子,手里的扫帚“啪嗒”掉进泥水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

她不懂什么新世纪音乐。

她只觉得心口闷得慌,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挑,把她那些埋在土里的委屈全勾了出来。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死死按着公文包。

他刚被裁员,兜里揣着赔偿协议,本来正想着去哪棵树下坐坐。

现在他站在风里,眼眶通红,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那琴声太硬了,硬生生把他的防线给撞得稀碎。

“这……这到底是什么曲子?”

有人小声呢喃,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没人回答。

整条街的喧嚣都被这架烂钢琴给压了下去。

三公里外。

警笛声尖锐地拉长。

冷锋带着车队正在暴力并线,红蓝爆闪灯晃得人眼晕。

对讲机里传来严敏急促的咆哮声。

但在这一刻。

下沉广场的琴声就像一道无形的音障。

它直接切断了外界的杂音。

那些凄厉的警笛声撞在围挡上,碎成了毫无意义的底噪。

守在钢琴旁的小队长,手里的电击枪垂到了膝盖。

两根电针顶端还在闪着微弱的弧光。

但他没开火。

他甚至忘了自己指甲盖里还有林千夜留下的手铐划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旋律像是一场飓风,把他那些受训得来的冷酷和理智,统统吹散了。

他想起自己退伍那天,一个人背着包走出营门,没敢回头看一眼。

那种感觉,和现在这琴声里的重逢与诀别,一模一样。

一名队员低下了头。

他借着调整头盔的动作,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指缝里残留着刚才抓捕时蹭到的灰。

那是他在千万观众面前,作为一名追捕者,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没人说话。

没人动作。

所有人就像是被水泥浇筑在原地,成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林千夜的手指在最高音区疯狂掠过。

那是最后的爆发。

每一次指尖下压,琴凳都会发出“吱呀”的负重声。

像是随时会彻底散架。

最后一串半音阶由高至低,如飞瀑坠入深潭。

林千夜猛地抬起双臂。

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掌根。

“哐——!”

一声沉闷得近乎悲怆的重音,在琴腔最深处炸裂。

那根生锈最严重、已经发黑的低音弦,在这一击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应声而断。

“啪”的一声脆响。

断弦抽在木质框架上,带起一股浓浓的陈年积灰。

林千夜的双手死死按在键盘上,没有抬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闭着。

两颗汗珠顺着下巴,重重砸在中央C键上。

琴声停了。

余音在蓝色的彩钢板之间来回弹射,最后慢慢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整个下沉广场陷入了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

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没敢再往那架钢琴前挪动半寸。

一秒。

三秒。

五秒。

台阶上方。

那个背着吉他的街头歌手第一个动了。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那是刚才录制时电量耗尽的自动关机。

但他没看手机。

他盯着林千夜的背影,嘴唇剧烈打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好——!”

这一声,像是撕开了某种某种真空。

紧接着。

“轰”的一声。

雷鸣般的掌声,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这声音大得要把上方的环形天顶给顶飞出去。

“好!弹得太好了!”

“再来一个!”

尖叫声、口哨声,混杂着压抑许久的哭腔,像海啸一样从四周灌进广场中心。

那些原本在赶路的白领、在发呆的老人、在直播的博主。

全疯了。

他们拼命地拍打着手掌,手心拍得红肿发紫。

在这个充斥着算法、流量、追逐的冷冰冰的城市里。

他们第一次,被一个穿着廉价灰色夹克的男人,用一架烂钢琴,给生生听跪了。

林千夜依然坐着。

他缓缓睁开眼。

耳边全是掀翻顶棚的狂热。

而他只是抬起手,有些脱力地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发烫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