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陶瓷杯片躺在防静电地板上。
褐色的冰美式咖啡顺着不锈钢桌沿往下滴。
“吧嗒。吧嗒。”
严敏肥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白衬衫的后背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透出底下的汗渍。
“调动直升机!调动所有武警资源!”
严敏的嗓子劈了音,吼声在宽大的指挥室里来回撞击。
“我不信他能在天上飞!”
机房里几十号人噤若寒蝉。
没人敢接话。
只有空气中那股未散的线缆焦糊味,混着咖啡的酸苦气,直往鼻子里钻。
查尔斯拉过那把真皮电竞椅。
他一屁股坐进去,椅子发出沉闷的排气声。
他把那台军用级笔记本电脑拉到面前。
他摘下黑框眼镜。
随手扯起昂贵的定制衬衫下摆,在镜片上胡乱擦了两下。
衬衫上留下两道灰黑色的指纹印。
他没去管。
重新把眼镜架回出汗的鼻梁上。
“给我五分钟。”
查尔斯十根细长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弹响。
“我会把他的网络后门撕烂。”
手指轰然落下。
青轴键盘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一阵急促的冰雹。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
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查尔斯启动了硅谷最顶尖的嗅探程序。
他要顺着林千夜刚才发来视频的节点,反向摸回燕京的基站。
进度条在屏幕下方快速拉伸。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六十。
查尔斯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露出一个属于顶级黑客的傲慢。
但这个表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滴——”
一声刺耳的系统报错音。
黑色的命令窗口突然卡死。
正在滚动的绿色代码全部停滞,变成了死灰色的乱码。
查尔斯愣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大拇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没反应。
他调出备用的攻击脚本,试图绕过外围防火墙。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白色的迷宫图形弹了出来。
查尔斯的攻击代码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头撞进了迷宫里。
每走一步,就会遇到一堵死胡同的墙。
退出来换一条路,墙壁会瞬间改变位置。
这不是防火墙。
这是一个拥有自我重组逻辑的活体迷宫。
查尔斯的呼吸变粗了。
他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
牙齿在指甲上磨出嘎吱的声响。
他又调出一个强制覆盖程序。
“啪。”
屏幕上的迷宫消失了。
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旁边跟着一行跳动的英文字母:
【Path denied.(此路不通)】
查尔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鼠标震得跳了起来。
他不信邪,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砸击。
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砸在手背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
查尔斯换了七十多种攻击算法。
从端口扫描到SQL注入,从底层溢出到逻辑炸弹。
他把这辈子学过的黑客技术全用了一遍。
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越来越多。
最后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显示器。
查尔斯的衬衫腋下湿了两大块。
他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
键盘被他敲得键帽松动,按下去发出黏糊糊的杂音。
另一边。
艾玛站在指挥室的战术白板前。
她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白板上贴着燕京老城区的详细地图。
空气里飘着她身上那种廉价薄荷糖的味道。
“他进行了高强度的无氧运动。”
艾玛用马克笔在胡同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肌肉透支,血糖极速下降。他买了全糖奶茶,说明他急需热量。”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待命的通讯员。
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偏执的冷光。
“让二队去查这三条街上所有卖高糖食品的商铺。”
“面包店,便利店,糖果铺。一个都别放过。”
通讯员立刻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十分钟后。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
“二队报告,排查完毕。没有任何发现。”
艾玛的手指猛地收紧。
马克笔的塑料外壳被捏得咔咔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
“他受了伤。”
艾玛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个红点。
墨水在白板上晕开。
“右腿烫伤,大面积水泡破裂。他需要抗生素和消炎药。”
“通知三队,封锁附近五公里内的所有药店和小诊所。”
“查所有的买药记录。”
二十分钟后。
对讲机再次响起。
“三队报告。查了三十七家药店。没发现买烫伤药的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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