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黑白两道都在找他,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1 / 1)

严敏的视线落在纸面上。

几行黑体打印字,像是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授权:清理组。】

【目标:林千夜。】

【手段:不计成本,清除为主。】

严敏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想说话,发出来的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个高层把文件拿走。

但这东西像是有重量。

压得他整个人几乎要跪在地上。

“这是上面的决定。”

那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像在谈论明天早上的天气。

“节目只是掩护。”

“我们要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如果拿不到,就毁掉。”

严敏看着那份文件,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综艺节目。

这是在跟死神抢人。

燕京,琉璃厂古玩街尽头。

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窄巷。

巷子深处,开着一家名为“墨香”的旧书店。

店门是用那种掉了漆的红木板拼成的。

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闭店,转让。】

但如果你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

还是能闻到一股子陈年纸张的酸腐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林千夜就站在书架旁。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棉麻长衫。

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喉结下方。

这是他在二手服装店里淘来的。

用来掩盖那一身因为高强度对抗而练出的肌肉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抹布。

布料有些发黑。

那是他在杂货店买的洗碗巾。

他正专注地擦拭着书架上一本民国时期的《康熙字典》。

动作很慢。

很轻。

他把布面贴在泛黄的封皮上,顺着纹理一点点往外推。

把那些沉积了十几年的积灰,一点一点扫落到地面上。

书店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

为了回老家养老,把这店面半卖半送给了林千夜,甚至连这间住人的小阁楼都一并留给了他。

他现在对外就是这间书店的老板。

一个因为古董生意赔了钱,躲在这里安度晚年的穷酸老头。

在这个身份下。

他是透明的。

甚至比刚才送外卖时的那套伪装还要稳固。

书店外面的世界,已经疯了。

燕京二环内的警笛声从未停歇。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勤,不仅在盘查身份证。

甚至开始挨家挨户地进行“人口普查”。

他们拿着高精度的便携式扫描仪,在每一个居民家的客厅、卧室来回扫荡。

黑道上的龙五也没闲着。

他派出了几百号小弟。

把燕京所有的网吧、酒店、甚至是那种日租房的地下室,全给翻了一遍。

龙五发了狠。

谁要是能把这个灰衣男人找出来,直接赏金五百万。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无数只黑色的大手,正在缝隙里疯狂摸索。

但在这一层层紧密的网格之下。

林千夜就像是一滴融入了海洋的盐。

彻底不见了踪影。

书店里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蝉鸣,透过后院的石榴树传进来。

林千夜放下字典。

拿起旁边一本破损严重的线装书。

他翻开书页。

那是一本讲清代木雕工艺的书。

他看得出神。

那种属于知识、属于平静、属于一个普通人生活的烟火气。

在这个被暴力填满的世界里,显得珍贵。

他擦掉封皮上的污渍。

动作细致而缓慢。

他不需要看新闻。

也不需要去刷那些因为他而崩溃的社交平台。

这种大隐隐于市的安宁,是他用那种足以将自己肉身撕裂的意志力换来的。

他走到柜台后。

拉开那张摇摇晃晃的木头椅子,坐了下去。

柜台的抽屉里,放着一小包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是他早上顺手买的。

廉价,但很香。

热水注入杯子。

茶叶舒展,水汽氤氲而上。

他端起杯子,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叶子。

热气烘着他的脸。

让他那张经过易容的、暗黄的假脸,看起来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他闭上眼。

享受着这短短十分钟的安宁。

在这个混乱而充满杀戮的世界里。

他只求这十分钟的干净。

“叮铃铃——”

那串挂在木板门后的风铃,被一只纤细的手掌从外面推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开了。

一股带着外头街道灰尘气息的空气,涌进了书店。

林千夜睁开眼。

他的视线从杯中热气腾腾的茶汤上抬起。

书店门口。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她那件名贵的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凌厉而冷峻的线条。

风衣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上面沾着些许湿冷的灰尘。

女人站在阳光里。

那一头酒红色的卷发散落下来,盖住了一半的侧脸。

她的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匕首。

她没有看书架。

也没有看那些散落的线装书。

她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

眼神里跳动着一团复杂、压抑、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火光。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

两步。

踩着青砖地板,带着那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径直走到了林千夜的柜台前。

她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那双红肿却依旧惊心动魄的眸子。

就这样,没有任何遮掩地,死死地盯在了林千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