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带上门。
白霜把窗帘拉上，换上裙子。
缎面的裙身贴着身体滑落，领口开得刚好，腰线收得妥帖。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身，裙摆轻轻荡开。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门走出去。
策划部的人已经站在办公室里等着，手里提着化妆包。看见白霜出来，那人冲她点点头，目光里带着职业的欣赏。
白霜理了理裙摆，朝那张不知道从哪儿挪来的化妆镜走去。
化妆化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全静姝牵着饭团走进来。
饭团一见到白霜，眼神就变了，松开奶奶的手就要往这边扑。
温清泉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一会儿阿姨化好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叔叔给你点了你喜欢的炸鸡翅和排骨。”他放轻声音，“你安安静静地等着，好吗？”
饭团看看他，又看看坐在镜子前的白霜，乖乖点点头。
全静姝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饭团的小汽车放在茶几上。
她抬眼看向儿子，忍不住吐槽。
“小饭团非要穿他夏天那套，非说姐姐就喜欢蓝色。我给他找来蓝色羽绒服，非说穿这个胖。”她叹了口气，“可累死我了。”
饭团低头把那件蓝色的羽绒服脱掉，里面穿着件灰色长袖，外面套着那件深蓝色短袖。
他拽了拽衣摆，仰起小脸，指着那件蓝色短袖。
“姐姐，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白霜透过镜子看去，嘴角弯了弯。
“好看。”
策划部的姑娘收起化妆刷，往后退了一步，让白霜自己照镜子。
白霜抿了抿嘴唇，仰头问：“好了吗？”
策划笑着点头：“嗯，小姐姐底子好，不用化什么浓妆。”她往旁边让一让，“要不让温总看看？”
温清泉已经站在白霜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
饭团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白霜的大腿，仰着脸往上瞅。
“我看看！”他踮起脚，往她脸上够，“好看！太好看了！”
全静姝也走过来，用肩膀怂了下儿子。
“你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多少德，能找着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温清泉紧张到赶紧捂住老妈的嘴，挤眉弄眼地让她别乱说话。
全静姝被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呜呜两声。
温清泉松开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策划部的姑娘小跑着去开门。赵承宴提着几个食盒站在门口，看见这么多人，眉开眼笑地走进来。
“哟，今天这办公室够热闹的！”他把食盒放到茶几上，目光一扫，“阿姨也来了呢！”
他扭头看见白霜，眼睛一亮，话匣子刚打开——
“哟，霜姐，你这稍微打扮一下——”
“你没事儿干了呀？”
温清泉龇着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承宴话头一噎，堆起来的笑脸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委屈。
今天一天，老板对他就没好脸色。
他眼珠子一转，跑到全静姝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往全静姝身上靠。
“阿姨，你看看老大！”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这扣我奖金就算了，还总是凶我！”
全静姝被他那副娘娘腔模样逗笑了，拍拍他的手。
“哟，扣你多少奖金啊？”
她扭头看向温清泉。
“我说清泉，人承宴一个人在广城可不容易，有事儿好好商量，别扣人钱。”
温清泉看了赵承宴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
赵承宴往全静姝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就是就是……”
白霜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饭团趴在她的大腿上，指着赵承宴说：“他好好笑哦。”
白霜低头看他一眼，捏捏他的脸：“不可以这样。”
但她自己也憋不住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温清泉忍无可忍，抬脚踢了赵承宴一下。
“行了你！赶紧滚！”他板着脸，语气却没那么凶，“这两天我心情好，不扣你奖金。但班还得加啊！”
赵承宴一听不扣奖金，整个人立刻恢复正常，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往外走，轻轻把门带上。
白霜拍拍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饭团。
“走，去吃饭。”
饭团仰头看她，松开手，跟着她站起来。
白霜牵着他走到茶几前。温清泉已经拆开饭盒，把菜一样样摆出来。几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开始吃饭。
吃完饭，全静姝准备带饭团回去。
饭团不肯，躲到白霜身后，说：“我要跟着姐姐！”
温清泉说：“你说你不捣蛋的，这会儿怎么开始耍赖？”
饭团开始不高兴，说：“我不喜欢你了！你总是占着姐姐，不让她跟我玩儿！温老二，你讨厌！我不给你机会了！”
话还没说完，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白霜把他抱起来，拍拍他安慰说：“不哭了，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了，你听姐姐说好不好？”
饭团把脸埋在白霜肩头，哭着说：“他讨厌！”
白霜拍拍他的背，示意全静姝和温清泉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把饭团抱到落地窗前，说：“饭团最乖了，又能照顾小黄狗，又能自己吃饭，没有耍赖，就是想跟姐姐多待一会儿是不是？”
饭团“嗯”一声，止住了眼泪。
白霜在窗台那张中式椅子坐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饭团不哭了，她才说道：“小黄狗跟爷爷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饭团吸吸鼻子，没有回答。
温清泉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完，看看手表——7点22分。
还有时间。
白霜瞟他一眼，又跟饭团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小黄狗今天吃了什么呀？”
饭团搂着白霜的肩膀，“嗯”了一声。
白霜说：“那你跟奶奶回家，等姐姐参加完酒会，再去接你好不好？”
饭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真的？你不能骗我。”
白霜笑笑，伸出小拇指。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拉钩好不好？”
饭团还是撅着嘴，但没有伸手。
“温老二和爷爷奶奶就骗我。”
全静姝站在旁边，瞳孔微微缩了缩。
原来饭团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