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1)

白霜一下一下捋着饭团的后背,动作很轻。

“没有,爷爷奶奶和叔叔是善意的谎言,他们不希望你伤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的。”她顿了顿,“他们没有不管你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不想管小黄狗啊?”

饭团摇摇头。

撅着的嘴松了一点。

他想了想,又开口。

“那你跟叔叔约会结束了,一定要来接我。”

白霜仰起头,脸上是十足的无奈。

“我跟叔叔不是约会!是有正经事要办!”

饭团终于肯回去。

他说:“那我不管,你要记得来接我。”

白霜“嗯”一声。

饭团从她身上滑下来,跑到茶几边抓起自己的小汽车,回头冲奶奶喊:“走吧,奶奶,我们要回家看小黄狗!”

全静姝“哎”一声,牵起他的手。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一眼儿子,低声交代。

“晚上少喝点儿,注意安全,别太过火,量力而行。”

温清泉脸一热,压低声音喊:“妈!”

全静姝摆摆手,背着包带饭团回去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霜低头擦着肩头礼服上饭团留下的泪水印记,抬起头,不明所以地问:“什么过火?”

温清泉赶紧说:“没什么。”

白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又看了看那片湿痕。

“这个会不会留印子?”

温清泉走过去看看。

“没事,干了就好了。”

两人驱车前往酒会现场。

车子停稳,温清泉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白霜伸手扶着他下车,脚上那双高跟鞋落在地面时,轻轻蹬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酒店门口——衣香鬓影,人来人往。

手里的小包被捏紧了几分。

温清泉递上请柬,工作人员恭敬地侧身让开。

他转身,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

“别紧张。”

他拍拍她的手背。

白霜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

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温清泉,笑着迎上来。

“温总!好久不见!”

温清泉大方地回应,侧身介绍:“这是我的女伴,白霜。”他稍顿后介绍道,“这位是钱誉汽车的CEO,钱总。”

白霜下意识伸出手想跟人握手。

温清泉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顺势把她的手放回自己手腕上。

“钱总的太太很厉害,跟钱总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白霜似懂非懂地“哦”一声,点点头,喊了声:“钱总。”

钱伟毅脸上抽了抽,冲白霜点点头算是回应。

服务员端着酒走过来。温清泉拿了杯香槟递给白霜,自己取了杯红酒。

两人聊了几句新能源的趋势和国家风向。

白霜端着酒杯站在旁边,目光在钱伟毅脸上转一圈。

眼圈发黑,眼白多,鼻头垂肉——夜店常客。

她收回视线,抿一口香槟。

钱伟毅正跟温清泉聊得热络,偶尔抬手比划两下,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青筋浮起,肤色泛着不健康的灰白。

白霜又看一眼他的脸。

眉骨高耸,压得眼眶深陷,这是年少奔波、中年劳碌的相。鼻梁起节,一生多波折,却偏偏鼻头垂肉,贪图享乐。嘴唇薄而无力,颜色发暗,阳气不足,夜生活过度。

最要命的是印堂——隐隐透着青灰,不是病气,是阴气。

夜店常客,阳气耗散,阴气入体。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这种人,八字多半是金水旺,火土弱,命里阳气不足,偏偏喜欢往阴气重的地方钻。越耗越虚,越虚越耗,恶性循环。

钱伟毅正说着什么,估计是犯困,想打哈欠,下意识用手挡了挡嘴。

白霜看见他指甲泛白,月牙几乎看不见。

她垂下眼,又抿一口香槟。

这人恐怕命不长,活不到七十。

温清泉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说:“钱总,我去跟宋总那边打个招呼,改天再聊。”

钱伟毅客气两句,放人走了。

接下来,温清泉带着她穿梭在人群里,一个接一个地见人。有做电池的,有搞光伏的,有投资机构的,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头的政府官员。白霜跟在他身边,端着手里的香槟,偶尔点点头,偶尔喊一声“某总”,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些人的脸上。

眼圈发黑、印堂发青、鼻梁起节、嘴唇薄削、眉骨高耸、眼白泛黄……一张张脸从眼前掠过,她心里默默记着。

直到手里的香槟见了底,她才恍然发觉,已经见了将近十几个人。

温清泉帮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服务员,低头凑近了些。

“累不累?要不休息会儿?”

白霜摇摇头,抬起他的手腕看时间,9点多,酒会还得好一会儿才能结束。

温清泉任由她倚着,摆弄自己的腕表。

看着她眉眼低垂,几缕头发散在额前,周身绕着一层柔光。

霜儿.....初识并不觉得惊艳,但越看越让人挪不开眼。

他心里正陶醉在这份美貌中,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各位海涵!”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洪亮且嚣张,带着几分酒桌上练出来的豪爽。

他回头看一眼,低声跟白霜说:“这人是中能稀土的华南地区CEO,姓赖,算是个处级干部。能源产业很多公司都需要依赖他们给资源。”

白霜听着,目光却被赖总身边那个姑娘吸引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粉色短裙礼服,裙摆如同一朵粉色玫瑰绽开,脸上化了妆,却难掩面容稚嫩。

跟赖总站在一起,完全是一对老少配。

她认识,那人......是她职业生涯上的遗憾,也是她辞掉工作,去找师父拜师的导火索。

是她以前在国企上班时,跟她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温清泉说了几句,没听见回应,侧头看她。

“白霜?白霜?”

白霜这才回过神,低着头想喝一口酒掩饰。

唇边触到空气,才发现手里已经空了。

温清泉找服务员给她拿了瓶水。

“怎么了?”

白霜接过水,喝一口。

“没什么。”她垂下眼,“我想坐会儿。”

温清泉带她走到靠墙的位置,那里有几个高脚凳。他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