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着答应什么,也不用急着推开我。”温清泉的手停在她背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脊背微微绷着,“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勉强你。”
白霜声音更小了,嗫嚅着说:“那你……再等一等?要是等不了,可以跟我说,离婚也行。”
温清泉无奈地叹了口气:“新婚没几日,你就要跟我讨论离婚?”
白霜从他胸口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万事有好有坏。结果好固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坏结果发生,要尽可能地减少伤害。”
温清泉伸手抚着她的脸,手指捋着她耳后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妻如此,谁舍得离婚?再说,你既然能算,难道算不出我们会不会离婚吗?”
白霜撇着嘴,声音低下去:“算不出来。自动心之时起,我就算不出这段感情的任何东西。”
温清泉的手指停在她耳后,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声音放得很轻:“那就不算,随心而为。”
白霜正要说什么,主卧里忽然传来饭团的哭喊声——“妈妈——”
白霜从他腿上滑下来,快步跑出书房,走廊里传来她低低的哄声,“妈妈在呢,不哭了”。
温清泉坐在书桌前,看着门口的方向,白霜已经跑没影了,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他抬起手,手指慢慢蜷起来,掌心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过来的温度,指腹上似乎还沾着她头发上的桂花香。
他无奈地笑笑,自嘲道:“都结婚了……”
收回手,低头瞥见自己的裤子,耳根开始发热,赶紧用手挡着,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步走进小房间,翻出睡衣,经过走廊时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白霜低低的声音和饭团抽抽噎噎的哼唧。他没敢看,径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把睡衣挂在钩子上,打开花洒。冷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低头看一眼,深吸一口气,把水温调温一些。水雾慢慢升起来,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窝在他怀里的样子,额头抵着他胸口,声音闷瓷,乖巧软糯,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清冷全然不同。
动心之时……这是表白吧?老婆跟自己表白.....嘿嘿。
温清泉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一下,还是推开了门。白霜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拍着饭团的肚子,嘴里哼着小调。饭团眼睛半闭着,听见开门声又睁开了。
“老婆,”温清泉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今晚能跟你们一起睡吗?”
饭团眨眨眼,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叔叔叫谁老婆啊?”
白霜拍拍饭团的小肚子:“睡觉。”又抬头看温清泉一眼,“不行,你赶紧回去睡你的,都把饭团吵醒了。”
温清泉“哦”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手搭在门框上,探进半个身子:“那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饭团一下子坐起来,完全没了睡意:“好啊,叔叔,我给你一个晚安吻。”
白霜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清泉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大步走到床边,俯身把脸凑到饭团跟前。饭团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亲完又躺下去,侧过身搂着白霜的脖子,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说:“妈妈,晚安。”
温清泉还弯着腰,脸凑在白霜面前没动。白霜瞪了他一眼,他笑笑,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了碰,很轻。
“晚安。”他说。
白霜“哼”了一声,翻过身去,伸手拍拍饭团的背,说“快睡觉”。
饭团摸着白霜的手臂,漫不经心地问:“叔叔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跟我们一起睡啊?”
白霜说:“赶紧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要去幼儿园报名。”
温清泉弯腰凑到饭团面前,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小肚子,说:“好好睡觉,明天给你买奶酪棒。”
饭团“嗯”一声,闭上眼睛,小手搭在白霜胳膊上。
白霜又开始哼小调,声音很轻,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调子软绵绵的,没头没尾,不知道是什么歌。温清泉站直身,把白霜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转身走出主卧,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带,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年后上班不足一个月,医院里不少人已经联系不上武院长。他的老丈人不知道何时被送进养老院,温清泉从财务那儿了解到跟军区医院的几个合同执行人都在不同时期接到纪委电话。
白霜也没办法申请转正,只好递交了辞呈,回家专职画起漫画。
赵承宴帮着找了两个保姆,第一个来的时候,饭团躲在白霜身后不肯出来,保姆伸手拉他,他张嘴就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二个倒是温柔些,蹲下来跟饭团说话,饭团不理她,抱着白霜的大腿不撒手,保姆待了三天,饭团哭了三天,最后还是走了。白霜没办法,只好自己带着。
她偶尔会下厨,做点儿简单的东西。倒是能入口,只是不怎么好吃。辞职后,饭团在幼儿园吃午饭,只需要下午四点多放学接回来就行。
温清泉尽可能地抽时间回家做饭。中午从公司赶回来,系上围裙炒两个菜,吃完又赶回去上班。下午下了班先去超市买菜,拎着袋子进门,换上拖鞋就进厨房。赵承宴看着老板这阵子早退迟到,手头的文件积了一摞,出差巴努亚的行程推了两周还没定下来。
他不敢直接跟温清泉抱怨,转头给白霜发了几条微信,大意是老板最近新婚燕尔,没几分心思放在工作上,公司的人苦不堪言,出差推了又推,客户颇有些微词。白霜看完没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中午温清泉从公司赶回来,系上围裙炒了两个菜,把饭菜端上桌。白霜从书房出来,帮他摆好碗筷。吃饭的时候她夹了一筷子菜,问温清泉:“最近公司很忙吗?”温清泉说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