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冲进卫生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王子文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马桶边缘，一只手捂着额头，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是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她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在微微发抖。

他赶紧蹲下去，想要扶住她的肩膀，但刚走近，又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这时他才看到，王子文的棉裤袜松松垮垮地堆在大腿根，裤腰卷成一团，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完全露了出来。

半透明的薄纱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布料不多不少，只是堪堪遮住关键部位，边缘紧贴着皮肤勒进去，柔软的布料被撑得紧绷，将那饱满的形状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本来就长得白，现在再衬着那抹黑，视觉冲击力极强，刺得人眼睛发烫。

郑天泽呼吸一滞，血液直冲头顶，几乎是本能的从架子上扯下浴巾，一把盖在她腿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逃难。

他迅速移开目光，盯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动。

王子文也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是低着头，软绵绵地靠在马桶上，像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她额头红了一片，隐约有点肿，眼神涣散着，像是对不上焦。

看到郑天泽蹲在身边，她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站起来，手撑着马桶边缘使劲，腿却软得跟个面条似的，整个人又往下滑。

郑天泽也回过神来，见她又要摔倒，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别动。”他的声音有点哑，语气硬邦邦的，“你撞到头了，先坐着。”

王子文被他半扶半按地稳在马桶上，懵了几秒，这才感觉到腿上盖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条浴巾，白色的，应该是郑天泽从架子上随手扯下来的。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裤袜还没提上去。

那一瞬间，王子文的脸从苍白直接烧成了绯红。

她赶紧伸手去拽裤腰，手指却抖得厉害，卷成一团的裤袜怎么都理不顺，黑色蕾丝边若隐若现地翻出来，她越急越穿不好，最后索性把浴巾往腰上一裹，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叠进马桶后面那条缝。

“你，你……”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看见什么了？”

郑天泽把脸扭向一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什么都没看见。”他语气平静，看不出一丝破绽。

王子文盯着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心里那点羞耻感忽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说不上是恼还是什么。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她王子文衣衫不整地跌在那里，对他毫无吸引力一般。

这不合理。

王子文自认长得还算可以，身材经过长久的瑜伽锻炼也不输任何女性，平时走在大街，总会有各种年龄段的男人盯着她看。

就算是现在态度有点冷的郑天泽，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也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你撒谎。”

想到这，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但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实在太不对劲了。

她应该巴不得郑天泽说没看见才对，怎么还上赶着去拆穿他？

郑天泽显然也被这句话噎住了，他转回头看她，表情里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尴尬，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

半晌。

他站起来，背对着王子文从洗漱台上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在冷水下冲了冲，拧到半干，回身递给她。

“敷额头，”他说，“肿了。”

王子文接过毛巾，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把毛巾按在额角，垂着眼睛不敢看郑天泽，余光却偷偷瞄了过去。

郑天泽站在洗手台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着远处的大门，一动不动。

他在躲！

这个念头一冒出，王子文的心彻底乱了。

她裹着浴巾坐在马桶上，手里攥着那条冷毛巾，额角的肿胀感正在慢慢消退，但胸腔里的东西却越涨越满。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强撑着喝酒也就算了，还在郑天泽面前把自己搞的这么难堪。

“…我没事了。”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能站起来了。”她说着，一只手撑着马桶边缘，吸了口气，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腿还有些软，身子晃了晃。

郑天泽的姿势松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在王子文脸上扫过，红肿的确消了大半。

他伸出手，想把王子文搀扶起来，但手到半空，又止住了。

但下一刻。

还没等他说些场面话，王子文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郑天泽僵了一瞬。

王子文却没有看他，只是借着这份力量站稳，半边身子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半扶半抱着走出卫生间，一步步挪进了卧室。

她在床边坐下。

郑天泽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关心地在她脸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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