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研叫上妹妹往外走，三个人上了车。

白梦颖一上车就困了，脑袋靠在姐姐肩上，书包抱在怀里，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着。

白梦研没说话，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脸上掠过，表情看不太清。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呼呼地吹着。

“郑哥。”白梦研忽然开口。

“嗯。”

“你今晚……有事吗？”

郑天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白梦研没看他，目光还落在窗外，似乎就是随口问问。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白梦研顿了一下，“就是想问你等会儿到了……要不要上去坐坐，梦颖上去就睡了，家里挺安静的。”她的语气很平，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郑天泽却注意到，她说“家里挺安静的”的时候，声音明显紧了一下。

车子拐进白家那条窄巷。

郑天泽把车停在白家楼下，熄了火，但没有回答白梦研刚才的问题。

白梦研推开车门，叫醒妹妹，牵着她的手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郑天泽。

“郑哥，上来坐会儿吧。”这一次她没有用问句。

郑天泽正要发动汽车离开这里，听到车窗外有声音传来，打开车门，看了过去。

白梦研站在路灯的黄光下，脸上的表情被那层黄照得不太真切，但她的眼神是直的，没躲，也没闪。

而白梦颖站在姐姐旁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根本没听清姐姐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拽着姐姐的衣角。

“太晚了。”郑天泽说。

“才十点。”白梦研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像是在掩饰什么，“你开车回去也要时间，上去喝杯水，歇一会儿再走吧。”

郑天泽没动。

白梦研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路灯下对视了两秒。

白梦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姐姐身上一歪，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姐……我好困……”。

白梦研伸手搂住妹妹，拍了拍她的后背，但眼睛还是看着郑天泽。

“就坐一会儿。”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语气里的那股劲儿一点没减。

郑天泽轻轻叹了口气，关了车灯，拔了钥匙，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三个人上了楼。

白梦颖进门的时候已经睁不开眼了，鞋都没换，歪歪扭扭地往自己卧室走，白梦研跟在后面帮她脱了外套，把她塞进被窝里，拉了拉被角。

白梦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白梦研从卧室出来，带上了门。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户漏出来的那点光，昏昏黄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板上。

她走到厨房门口，开了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倒了大半杯凉白开，想了想，又兑了一点热水，用手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不烫了，才端了出来。

郑天泽坐在沙发上，就是昨晚他躺的那张沙发，心里莫名有点躁动。

白梦研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了，离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厨房的灯从门口漏出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片亮堂堂的方块，像一条河，把他们隔在两岸。

白梦研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皮肤白净，就是因为洗菜需要长时间泡在水里，指腹有些皱巴巴。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攥了攥拳头。

“郑哥。”她先开口，声音透着一丝犹豫。

“嗯。”

“你今天说，我本来也没人敢惹。”她抬起头看着他，厨房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照亮，半张脸藏在暗处，“这话，你是认真的吗？”

郑天泽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白梦研没回答。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撑在沙发上，往他那边挪了半个身位。

沙发上的距离从隔了一个人变成了肩膀快要碰到肩膀。

她侧过身，一只腿蜷上沙发垫，整个人面对着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我觉得你是认真的。”她说，声音不自觉地又p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但一说完，白梦研就又往前倾了倾。

而且这一次，她离郑天泽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油烟、洗洁精、花椒，和她自己白皙肌肤上的牛奶味道，几种气味混在一起，不香，但很熟悉，仿佛两人已经相处很久了。

“郑哥。”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昨晚……是不是也这样让沈羽柔靠着的？”

郑天泽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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