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睡了一整夜(1 / 1)

这一夜,包厢的门再没有开过。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反复复,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来敲门。

点歌屏黑了一整夜,音响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口偶尔发出嗡嗡的低响,把包厢里的温度维持在不冷不热的区间,刚好适合两人挨着。

沙发很大,大到两个人躺在上面也不觉得挤。

唐太太蜷在郑天泽怀里,头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很轻很匀,早已经睡沉了,偶尔睫毛颤一下,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郑天泽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关着,只有壁灯的光折射出零星的亮斑,在天花板上投下碎碎的光点。

他的手臂被她枕着,已经有些发麻了,但他没有抽出来。

唐太太在梦里翻了个身,脸埋进他颈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的凉意早就被体温捂热了。

郑天泽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也没有绷着,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精明的打量,没有刻意的端庄,就是一个睡着了的女人。

他伸手把遮住她脸的头发拨开,指腹从她额角滑过,她的皮肤很细,没有年轻女孩那么紧绷,却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柔软。

她忽然动了一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然后又不动了。

茶几上的醒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瓶口朝着地毯的方向,最后那几滴酒液在瓶口挂了很久,终于还是滴落下去,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果盘里的西瓜切块已经干得不像样子,表皮皱缩,果肉发暗,被果盘里渗出的汁水泡着,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郑天泽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光了,照着刺眼。

唐太太还没有醒。

她换了一个姿势,整个人侧躺着,手搭在他腰上,腿压着他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郑天泽没有动,就让她这么缠着。

他看着天花板,天光把吊灯上的水晶照出了另一种颜色,显得冷冷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在茶几上,屏幕朝下,震动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太太被这一声震得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抗议。

震动停了,她的眉头又松开了,继续睡。

几秒后又震了一下。

她又皱了皱眉,但这次没有躲,而是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瞳孔有些涣散,盯着他的下巴看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在哪、和谁在一起。

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清醒,又从清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郑天泽,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郑天泽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七点了。”

唐太太“嗯”了一声,没有动,还是缠在他身上,把脸埋回他颈窝里,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从他颈窝里抬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也早就花了,眼线晕开,嘴唇上的口红蹭得到处都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衬衫,没有急着扣,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进垃圾桶里。

吐完,她又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拧上盖子,把水瓶放回茶几上。

接着她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昨晚掉在地上的衬衣,抖了抖,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又弯腰捡起包,从包里拿出纸巾,走到墙上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擦脸上的妆。

她擦得很仔细,眼角晕开的眼线、嘴角蹭花的口红,一处一处地擦干净,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重新涂上,抿了一下。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伸手把乱掉的头发拢了拢,用手指梳了几下,扎了个低马尾。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看向郑天泽。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衬衫领口那个咬痕露在外面,她没有提醒他,也没有帮他遮。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几点走?”她问。

“现在。”

唐太太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睛里那层水光又浮了上来。

“天泽。”

“嗯。”

“唐岩的事……”她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你还是要尽早处理好,他……毕竟是婷婷的父亲。”

郑天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太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转过身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清晨的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走廊照得很亮。

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门开着。

郑天泽站起来,拿起手机和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包厢。

茶几上的果盘、倒了的酒瓶、地毯上的水渍、沙发上揉成一团的薄毯,一切都在,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关上门,转身快步往外面走。

等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唐太太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忙着去处理商k昨天剩下的工作了。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从后厨那头过来,前台女孩换了新的制服,正低头对着镜子补口红,看到郑天泽从走廊方向出来,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老板早。”

郑天泽点了下头,没说话,继续大步向外走。

到了电梯口,等了几秒,门开了。

他正要迈步进去,脚步却顿了一下。

电梯里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外套和深色西装裙,一双修长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