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黑暗中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哼。
是白梦研的声音。
郑天泽立刻停住了。
白梦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让他看,手指在他后背攥了攥,又松开,声音闷闷的,“没事……你别……”
郑天泽没有动,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从她眉骨滑过去。
她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抿着,不知道是在忍疼还是在忍别的什么。
“梦研。”他叫她。
她没睁眼,睫毛颤了一下。
“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眼睛里全是水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颧骨滑到下巴,停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别……”她的声音很轻,显然是怕吵醒隔壁正在酣睡的妹妹,“我……”
床头灯的光又晃了一下。
窗帘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吹动了一瞬,又停了。
窗外那只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叫了,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和屋里的呼吸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白梦研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落在床单上,攥着,松开,又攥着……似乎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
郑天泽的手撑在她耳侧,指尖陷进枕头里,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在颤,嘴唇咬着,咬得发白,没有出声。
他停下来。
然后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有什么事就说!”
白梦研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疼的。但我想。”
她说完就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不敢再看他了,但手指却深深地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尖贴着他的头皮,攥紧,像是要把自己钉在他身上。
就这样,过了很久。
久到窗帘缝里的光从床头柜移到了地板上,久到那只虫子终于叫累了歇了,卧室里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白梦研趴在郑天泽胸口,头发散在他肩上,呼吸还没完全喘匀,一下一下的。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指尖还在微微发着抖。
郑天泽的手搭在她后背,掌心贴着她脊椎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却不敢抬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后悔了?”他问。
白梦研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过了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后悔。”
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却翘得老高。
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指尖扎了一下,缩回去,又伸过来,又缩回去,反复了几次,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郑哥。”
“嗯。”
“你以后……不能不要我。”
郑天泽看着她,伸手把她乱掉的头发拢了拢,手指从她的额间轻轻滑过。
她的皮肤很烫,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温度里退下来。
“不会。”他说。
白梦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搭在他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清楚了一些。
“你下次要是还敢一个人去打架,我就不理你了。”
郑天泽嘴角动了一下,“好。”
白梦研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把脸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气息从急促变得绵长,身体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松了下去。
郑天泽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很快。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一深一浅,一快一慢,最终都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
郑天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轻轻叩两下那种,是攥着拳头用指节砸,咚咚咚,节奏又快又急,跟报火警似的,吵得人头疼。
“姐!七点四十了!你怎么没叫我!我今天有早课。”白梦颖的声音从门外炸进来,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她急得跳脚的样子。
郑天泽睁开眼,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白亮的光。
白梦研还蜷在他怀里,头发散了他一胸口,被敲门声惊得肩膀一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她撑着他的胸口想坐起来,手刚用上力就嘶了一声,又趴回去了。
“怎么了?”郑天泽扶住她的肩。
白梦研没抬头,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没、没事。”
她咬了咬嘴唇,缓了两秒才慢慢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尾那件睡衣。
穿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平时慢,扣子扣了两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腰酸得她眉头都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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