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坐回郑天泽腿上,这一次比刚才稳,膝盖抵着椅子边缘,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侧着身,肩膀贴着他的胸口,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客厅里的动静。
客厅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时断时续。
她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声音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才慢慢往后靠了靠,把头枕在他肩窝里。
郑天泽的手搭在她腰上,隔着毛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慢慢升高。
而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方,比刚才更急了一些。
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稍稍往前一倾,嘴唇几乎蹭到他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就隔着一张纸的距离,停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快改完了。”她低声说。
郑天泽的目光从她弯着的嘴角慢慢移到她眼睛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孙敏在他怀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把脸侧过来贴着他的肩,声音很低:“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还是你本来就想让他听见?”
郑天泽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昏暗中离他很近,鼻梁上有一小片路灯光,把那里照得微微发亮。
看了几眼。
他又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扇门上,像是在想什么。
孙敏等了几秒,没有再追问,重新把脸贴回他肩头,闭上眼睛。
几分钟过去。
她的呼吸慢慢放缓,身上的暖意也透过毛衣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在深夜才会有的温度,让他的体温不断升高。
现在。
郑天泽的火气很大。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再闹出什么过分的响动,把门外的李主任给吸引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
她在他肩上动了一下,像是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声音带着困意,“他快改完了,等改完了就会直接去客房,不会再过来。”
她停了一下,又莫名补了一句,“他睡觉很死,外面有多大动静都吵不醒他。”
郑天泽听到这犹如明牌般的暗示,忍不住把手从她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她后腰皮肤的一瞬间,孙敏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抬头,声音从他肩窝里透出来,“你胆子真大,你想对付的人可还在外面呢!”
郑天泽没接这话,手也没停。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开口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值得我冒险吗?”
这一次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上,从很近的距离看着他。
窗缝里那线光还在,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东西照得更清晰了一些,之前那股令人疑惑的狠劲,此刻全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亮亮的,湿漉漉的,像是在盯着猎物,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郑天泽的手还搭在她后腰,但没再动。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她那些看似主动的试探,坐回他腿上、贴到他嘴边又停住、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原来全是一个又一个的钩子,而他每一个都咬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女老师、女校长,没想到她的算计会这么深。
只能说。
他作为一个底层出身的老百姓,即使在大城市待过几年,即使手里有用之不竭的财富,但对于这些本地权贵们的“体面”和“规则”,还是了解的不够。
就比如说他怀里的女人。
为了体面的生活,她可以和出轨的丈夫虚与委蛇,也可以对他投怀送抱。
而她的行事规则,也是先讲利益,再讲其他,够直接,也够现实。
郑天泽想到这里,手上那点力道不由地松了几分。
孙敏感觉到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但什么都没问,反而也把自己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
郑天泽微微一怔,但这个反应让他更加确定,刚刚在卧室内发生的一切,她应该是早就算计好了,甚至她可能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不然很难解释,两人才认识几个小时,她为何会如此的主动。
客厅里的沙沙声又停了。
这一回,停得比之前久。
久到两个人同时偏头看向门缝,沙沙声还未回来,但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先到了,不重,带着一种终于做完的松快。
有人站起来了。
拖鞋声往客房的方向走,客房的门开了又关,锁扣咔嗒一声,重重关上了,整间屋子随之安静下来。
但孙敏没有动,摸在郑天泽腰背的手还上下滑了滑,凉丝丝的,很舒服。
郑天泽低下头,她正仰着脸看他,目光很安静,没有催促,也没有刚才那种刻意撩拨的意味。
“你问我值不值得,”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你总得先把价码开出来。”
孙敏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睡了。”她把手从郑天泽衣服里抽出来,按在他胸口上,撑着坐直身子。
窗帘的那线光还在,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照得很亮。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她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开,然后从他大腿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
这次她没再翻身,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身后空出来的位置。
“这就是我开出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