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犹豫了。

孙敏却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把刚才拍过的那个位置又拍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明显是在催他。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孙敏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

她刚才拍床单的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不知道是缩回了被子里，还是还搭在床单上等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还在低鸣，窗缝里的光又亮了一些。

郑天泽没有看太久，几秒钟后，就弯腰，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她动了一下，像是在给他让出位置，但没有转过身来。

郑天泽侧过身，面朝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空隙，谁都没有先动。

孙敏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靠过来，然后主动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毛衣领口。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之前的试探和犹豫已经全都收了起来，现在只剩下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你会对我负责到底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困意，但并不含糊，“这会儿你可不能反悔了。”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滑过去。

她微微一怔，但也没躲，乖乖地让他做完了这个动作。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滑到她的下巴，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吗？”他问，语气有点儿沉。

孙敏没有退开，也没有抬手阻止他，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知道你在县城有不少的产业。”她说，嘴角弯了一下，“也知道你和本地最大的黑老大赵海关系不一般，还知道……”

她顿了一下，“你刚回县城没多久，就把本地势力最大的王家给干掉了。”

郑天泽暗道一声果然。

她还真就查了他，而且查得比他以为的更深。

王家那件事他做得不算隐秘，但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能把他和那件事直接连在一起的人，更少，也就县委领导，还有一些本地有头有脸的大户知道。

这样看来。

她应该也有一些背景，否则，不可能短短半天就查清这些。

不过这也正常。

越是体制内的男人，越看重另一半的家庭背景，特别是那种一心想往上爬的男人，绝不会娶一个会拖累自己的女人。

而她，身为李主任的老婆，又怎么可能一点背景都没有呢！

郑天泽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住，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你既然知道我和王家的事，还敢跟我合作？不怕我把你们一股脑儿端了？”

孙敏没有躲他的目光，反而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你连王家都能动，还怕一个李主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查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你要是连王家都动不了，我也不用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郑天泽把手从她下巴上收回来，搭在她腰上，她的腰很细，隔着毛衣也能摸到腰间微微凹陷的弧度。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他问。

孙敏眨了眨眼，嘴角那道弧度又浮了上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会对我负责到底吗？”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在他胸口上，掌心贴着他心跳的位置，“我帮你对付李主任，你保我过上更体面的生活，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郑天泽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做。”他说。

孙敏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个字的重量，然后她把手从他胸口移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截后颈。

“那就说定了。明天我给你一份文件，你看了就知道怎么用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困意比刚才更重了一些，“现在睡觉吧，我还真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说完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似乎真打算就这么睡了。

郑天泽盯着她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看了几秒，直接伸手把她翻了过来。

孙敏被他翻得愣了一下，仰着脸看他，瞳孔在昏暗中亮了一瞬，张了张嘴，似是想要问些什么。

但郑天泽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低头就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一股被压了整晚的燥，舌尖撬开她的嘴唇，手掌从她腰上滑下去，扣住她的腰臀把她往自己这边按。

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他毛衣的前襟，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最终只是紧紧攥着，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窗外的路灯光落在枕头边上，她的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开头喘了两声，手从他毛衣前襟上松开，反过来扯他的领口。

郑天泽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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