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握着手机，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翠屏公寓的方向。

张豹来翠屏公寓了。

他肯定不是来找李主任的，李主任今早刚从这走了。

那么……他就是专门来找那个女人的。

但他来得太巧了，像是知道李主任今早不在，专挑这个时候来。

郑天泽放下手机，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份牛皮纸文件袋，封口没有密封，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里面露出来的纸页边角有些泛黄。

他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页纸，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应该是孙敏的笔迹，记录的是李主任近一年的行程，包括出差时间、会面对象、出入场所，每一行都写着日期和地点，有些名字旁边用铅笔打了问号。

第二页是一张复印的银行流水，账户名是一个李姓的陌生人，但流水里有一笔固定支出，每月转给同一个账号，金额正好和翠屏公寓的租金相同。

估计这李姓陌生人就是李主任的白手套，具体身份可能是本家亲戚之类的。

第三页附了一张照片，不太清楚，像是从远处拍的，画面里李主任和一个女人站在小区门口，那女人的脸被帽檐挡住了大半，但身形和翠屏公寓门口见过的那人吻合。

郑天泽把文件翻了一遍，折好放回文件袋里，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张豹出来了吗？进去了多久？”

消息发出去，陈坤回得很快，“到现在还没出来，已经快一小时了。”

郑天泽盯着“一小时”那几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小时，够干很多事了。

他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发动车子往翠屏公寓的方向开。

到的时候他把车停在巷口，从驾驶座能看到那扇铁门紧闭着，密码锁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陈坤的车停在巷子对面，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远远冲他点了下头。

郑天泽没有下车，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点了根烟。

不到一刻钟，铁门从里面推开了。

张豹走出来，黑色皮夹克敞着怀，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身后跟着两个马仔，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轮廓像是几盒药。

三个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车门关得砰砰响，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往城东方向去了。

郑天泽把烟掐灭，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跟那辆SUV，看他回皇朝还是去别的地方。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辆远去的SUV，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张豹的背影有点儿熟悉。

他总觉得之前在那里见到过，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直等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一个画面才忽然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昨天上午，翠屏公寓门口，就是这个背影，拎着一袋东西，按下密码进去了。

他记得昨天自己过来的有点早，门口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人拎着苕帚扫落叶。

他坐在车里盯着公寓大门，有个身穿黑色棉衣的男人突然从巷口快步走向大门，路过他的车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张豹。

那张脸当时他没看太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给人一种阴狠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了两秒，张豹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大门走，脚步很快，没有一丝停留。

他当时以为是公寓里的住户，没过多关注，见人进去就开车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点钟，公寓里的住户要么还在睡觉，要么已经出门上班，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却从巷子里快步走出来，熟门熟路地按密码进去。

这本身就不是正常住户的节奏！

他当时竟然没多想。

车窗外的街角已经空了，只剩下他一辆车停在路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昨天他离开时晚了不少。

陈坤的消息也正好弹了出来：SUV停在皇朝后门，张豹下车进去了。

紧接着。

还没等他回复，沈羽柔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妈今天能下地走了，医院的饭不好吃，你什么时候带麻辣烫来？

他嘴角动了一下，知道这话只是沈羽柔的借口，她不过是想见他罢了，于是回了个“中午”，便发动车子，先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开去。

至于张豹和翠屏公寓里的那个女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就像他和孙敏一样，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同处一室的话，除了那件事，基本上不会再想其他的事。

甚至没准儿，连那个女人肚子的孩子，都是张豹的，而李主任，不过是个接盘的。

如果李主任知道了这事，他还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做张豹的靠山呢？

想到这。

郑天泽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然后深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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