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麻辣烫店出来，他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手机在副驾驶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坤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张豹在皇朝待了不到半小时，又出来了，现在往城南方向去了。”

郑天泽看了一眼，没有回。

城南方向，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回家，可能是去见某个人，也可能是在故意绕路。

他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一些。

先去医院送麻辣烫，再想下一步。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拎着打包盒上了楼。

沈母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单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时沈羽柔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沈母靠在床头，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正跟女儿说着什么，语气轻快。

沈羽洁不在，大概在台球厅那边忙。

“郑哥！”沈羽柔看到他手里的打包盒，眼睛一亮，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往母亲手里一塞，起身接过袋子。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麻辣烫，可好吃了。”沈母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郑天泽的目光带着一种丈母娘打量女婿的和善，“小郑，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顺路。”郑天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打包盒打开。

沈羽柔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不辣的那份端到母亲面前，筷子掰好递过去。

沈母尝了一口，点头说味道不错，又喝了几口汤，食欲明显不错。

沈羽柔端着微辣那份坐到窗边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筷子在碗里搅得慢吞吞的，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麻辣烫。

沈母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靠在枕头上休息，让沈羽柔带郑天泽出去转转，说病房里闷，别老陪着她。

沈羽柔把麻辣烫放下，拉着郑天泽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她靠在窗台上看着他，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

“我妈挺喜欢你的。”她压低声音，嘴角弯着，“她刚才偷偷问我，说这个小郑有没有对象。”

郑天泽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手插在裤兜里，“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有好多。”沈羽柔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没下去，“她以为我开玩笑，还拍了我一下。”她顿了顿，偏头看着他，“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郑天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上，“最近事多。有不长眼的想对付我，为了查清这事，这两天我一直往市里跑。”

沈羽柔沉默了几秒，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拢了拢外套领口。

“那你小心点。”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在他袖口上捻了一下，“我妈下周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在家给你做饭，你别老在外面凑合。”

说完推开病房门进去了，留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阳光落在刚才她靠过的窗台上。

郑天泽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已经把窗台晒得有些发烫。

他伸手摸了一下，收回手，转身走到病房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沈母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吃完饭后有了困意。

沈羽柔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吊瓶，又低下去。

他没有进去，收回目光，转身往电梯口走。

下了楼，阳光更大了，刺得人眼睛疼。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没有急着驶出车位，而是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坤没有发新消息来，张豹那边应该还在城南，没有新的动静。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正要挂挡，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孙敏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走了？”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无非是在问他有没有安全离开她家。

他没有回那个字，而是打了另一行发过去：“李主任那方面还行吗？”

孙敏似乎没有任何顾忌，回得很快，表述也很直接，“不行。”

“他多久找你一次？”

“不定时。但上次还是一年前，他早就不行了。”

郑天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那李主任究竟还有没有生育能力？”

孙敏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我不能确定。但我自己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我完全没问题。所以他大概率没有生育能力，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不是他的。”

郑天泽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张豹定期去翠屏公寓送药，李主任每月付房租，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这三条信息放在一起，像一堆还没拼完的拼图，但边缘已经开始咬合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李主任如果知道了呢？”

孙敏这一次回得更慢，只有四个字：“他会疯的。”

郑天泽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副驾驶上，挂上倒挡，驶出车位，往台球厅的方向开。

沈羽洁那边也该去一趟了，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台球厅那边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但他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李主任那边……

疯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他也许该在把事做绝之前，再让李主任自己选一次，看看他到底更在意自己的仕途，还是那个不知是谁的孩子。

这年头，早就有手段能在不伤害孕妇和肚子里孩子的情况下做亲子鉴定。

当然。

做这种事肯定需要那个女的同意，不同意的话，谁也没法逼她。

不过相关证据这么多，李主任也不是蠢货，那个女的要是不同意，事实反倒自己摆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