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脚步很轻，家居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脚踝。

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本摊开的书，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她大概刚才就坐在沙发上，听到电话才起身开的门。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毯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郑天泽在她对面坐下，把陈坤昨晚查到的信息说了一遍，刘芳是钱老板招进皇朝的，在VIP包厢干了两年，张豹每次去翠屏公寓都是李主任不在的时候。

孙敏听完没有马上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钱老板招的人，张豹用的人，李主任养的人。”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张豹拿她当套，李主任被套住了，现在连孩子都不一定是他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又浮上来，“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疯成什么样？”

郑天泽看着她嘴角那道弧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着那个弧度往他这边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孙敏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嘴角那道弧度也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他，“你这个人，明明是在算计别人，还像汇报工作似的，一脸严肃地坐我对面说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但当你坐到我旁边来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

郑天泽看着她，没有接话。

孙敏把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你上次说，我总得先把价码开出来。价码我开了，你也接了。那现在这笔买卖已经成交了，你根本不用在我面前装正经。”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有快泛出来的水光，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挑衅，“现在你可以坐近一点。”

郑天泽听完这话，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孙敏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没有给她机会，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他外套的前襟，攥得很紧，似乎疼得厉害。

窗外那线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上，杯壁凝着的水珠在光里亮晶晶的。

孙敏的手从他胸口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

她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沙发扶手，家居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里透红的锁骨。

“你胆子真大，”她偏开头喘了两声，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这可是在我家。他随时可能回来。”

郑天泽把她领口的扣子扯开，手往里面伸了伸，“那就让他在门外等着。”

孙敏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没用力，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把他推开一点，低头想把家居服的扣子重新扣好，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扣了两次才扣上第一颗。

“你起来，”她说，声音还带着喘，“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来。

郑天泽从沙发上站起来跟过去。

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整面书架，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黑着。

孙敏拉开书架上排的一个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身递给他。

“上次给你的文件，是复印件。这是原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郑天泽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

和上次孙敏给他的复印件内容一致，但这份原件里有几份文件盖着县政府的红章，甚至最后一页右下角还有李主任的亲笔签名，明显是李主任自己拿回家的。

他不禁挑了挑眉，“你把这些原件交给我，不怕被他发现吗？”

“他从不翻这个柜子。”孙敏靠在书桌边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再说了，就算他发现，也来不及了。你明天不是就要动手了吗？”

郑天泽把文件放回信封，折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孙敏从书桌边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别让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从我这流出去的。”她的声音很稳，但瞳孔微微颤了一下，“至少在我和他完全摊牌之前，别让他知道。”

郑天泽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些东西的来源不会牵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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