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郑天泽才被手机震醒。

白梦研还蜷在他怀里，呼吸又轻又匀，一条腿搭在他腿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刘芳发了条消息，“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

他回了两个字，“等着。”

发完轻轻挪开白梦研的腿，从床上坐起来。

她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被子拽过去裹成一团又沉沉睡去。

他穿上外套走出卧室，白梦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在餐桌边啃油条了，腮帮子鼓鼓的，看到他出来喊了声“郑哥早”。

郑天泽拿起车钥匙，跟白梦颖说了句“跟你姐说我有事先走了”，推门下了楼。

他发动车子往市区方向开去，路过早餐店时买了些吃的，然后拐上高速。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他把车拐进翠屏公寓那条巷子，在密码锁上按下那串数字，铁门嘀了一声弹开。

他上了楼抬手敲了敲门，刘芳从猫眼里看到是他，门锁咔嗒一声拧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孕妇外套，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显得很朴素。

脚边放着两个编织袋和一个拉杆箱，东西不算多，但整个屋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物件了。

他弯腰拎起那两个编织袋，说了句“走吧”，转身下了楼。

刘芳拉起拉杆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高速，往县城方向开去。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去理，只是把手搭在肚子上，看着窗外田野和树影在玻璃上快速后退。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县城，郑天泽把车拐进商业街后巷，停在老居民楼楼下。

他帮她拎着编织袋上了顶楼，推开门。

窗帘还是陶红在时的浅灰色，灶台上擦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了一小盆绿萝。

刘芳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把手里的拉杆箱靠在墙边，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弯成了一个真正的笑。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说陈坤的电话已经发到她手机里了，有事随时联系。

她攥紧钥匙，点了下头。

郑天泽退到门口，说了句“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住”，然后带上门下了楼。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县局的方向开去。

今天除了搬家，还有一件事，夏洁那边应该已经看过张豹给的证据了，他得去问问结果，免得错过什么。

车子拐进县局停车场，他熄了火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办公楼。

夏洁正在走廊里拿着文件往楼上走，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夏洁回过神来，把文件从腋下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张豹的声明和转账记录都核实过了，和吴大少醉驾撞人的案子已经并在一起，材料上午刚送检察院。”

郑天泽接过来翻了翻，目光在签名栏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文件还给她。

她接过文件随手合上，夹回腋下，靠在走廊窗台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吴大少今天早上被传唤到县局问话。他律师一起来的，态度很强硬，说转账记录是伪造的，张豹是在诬告。但证据链已经完整，转账记录有银行盖章，声明有张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醉驾案的事故认定书和监控录像也都齐全。他律师再怎么强硬，也架不住铁证。按流程，检察院这两天就会批捕，吴大少这次跑不掉了。”

她把文件拿在手里掂了掂，偏头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等检察院批捕，还是趁这两天再做点什么？”

“等。”郑天泽靠在走廊墙壁上，“证据够了，再多做反而会给他律师留把柄。”

夏洁从窗台上直起身，准备走前，忽然问了一句，“刘芳是不是已经搬到县城了？”

“今天刚搬完，房子离台球厅很近，有事能照应。”郑天泽说。

夏洁沉默了片刻，“吴家那边可能会找她，毕竟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影响张豹口供的人。”

“吴家人敢来，正好抓了他们当证人。”

夏洁点了下头，拿起文件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白梦研那边需要签一份补充证词，醉驾案的受害人家属可以要求从重处罚。你要不要提前跟她说一声？”

“不用，她早就准备好了。”

夏洁没有再说什么，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郑天泽转身走出县局，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又往台球厅的方向开去。

车子拐进商业街，他把车停好，坐电梯上楼走进台球厅。

上午场刚散，几张台子空着，只有靠窗那桌还有两个人在打球。

沈羽洁正站在吧台后面翻账本，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账本合上。

“刘芳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郑天泽靠在吧台边，“接下来就等法院那边的消息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吴大少的案子是不是快了？”

“快了，检察院这两天就批捕。”

沈羽洁把账本推到一边，“白梦研等这天等了很久。”

郑天泽端起吧台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把水杯放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晚上可能不过来，这边有事随时打电话。”

沈羽洁嗯了一声，已经翻开账本继续看账了。

他推门走出台球厅，下到负二楼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向白日梦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