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开车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走，到门口时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白梦研一个人，正蹲在灶台后面擦地砖。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把手里的抹布拧干搭在水桶边上，“刘芳搬好了？”

郑天泽大步走进去，“搬好了。你这边怎么样？”

白梦研站起来，把抹布搭在水桶边沿，“挺好的，今天备的菜够卖到晚上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灶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哗哗地响了一阵。

她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他，“吴大少那边呢？夏洁怎么说？”

郑天泽靠在门框边，“证据已经送检察院了，这两天就会批捕。”

白梦研站在灶台前，手指搭在大理石台面上，过了片刻才开口，“那你晚上在这吃吧。”

郑天泽看着她，“行。”

傍晚的时候店里开始上客，白梦研系上围裙站到灶台前，漏勺在锅里翻飞。

郑天泽站在配菜架旁帮她码菜，递过去，她接过来下锅，两个人配合默契，不用说话，手就伸到了该伸的地方。

白梦颖放学回来，书包往收银台下面一塞，也端起了托盘，马尾在几张桌子之间甩来甩去。

忙过晚高峰，店里终于松快了一些。

白梦颖趴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白梦研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把围裙带子解开，重新系了一下。

“你今晚还走吗？”她问。

郑天泽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走。”

白梦研没有再问，转身把灶台上那几个用过的调料罐拿下来，一个一个擦干净放回架子上。

店里的客人慢慢走完了，白梦颖趴在收银台后面睡着了，笔还攥在手里，作业本上压着一道浅浅的笔痕。

白梦研走过去，轻轻把她手里的笔抽出来，把她脑袋扶正，靠在靠垫上，拿了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走回灶台边，把火关了，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剩下的汤底，又盖上。

郑天泽已经把桌子擦完了，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桶边沿上，走过来靠在灶台边。

白梦研没有看他，伸手把灶台上的几个调料罐摆正，把它们往左边挪了挪，又往右边挪了挪，最后停在某个自己才看得顺眼的位置上。

她把手收回来，靠在灶台边沿，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回家吧。”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收银台边，弯腰把白梦颖叫醒。

白梦颖迷迷糊糊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拎起书包往门口走。

三个人关了店门，走路去停车场。

白梦颖走在最前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郑天泽和白梦研并肩走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也叠在一起。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商业街空荡荡的路面，像一层正在被铺平的薄纱。

白梦颖拉开车门钻进后座，靠在后座上，抱着书包，眼睛又开始打架了。

白梦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郑天泽发动车子驶出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还去县局吗？”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不一定。等检察院那边的消息。”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拐进白梦研家那条窄巷，在楼下停好。

郑天泽熄了火，白梦颖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车窗上，呼吸又轻又匀。

白梦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把她叫醒，牵着她的手往楼里走。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郑天泽锁好车，跟上去，推开门时白梦颖已经换了拖鞋往自己卧室走，书包扔在床上，外套脱了一半就倒在枕头上。

白梦研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轻轻把门带上。

她走回客厅，郑天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靠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白梦研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声音闷在他胸口，“吴大少要是进去了，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吧？”

郑天泽把手搭在她后背上，“结束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扬了起来，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郑天泽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她动了动，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没有醒。

他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夜色在窗外渐渐合拢。

夜色越来越浓。

白梦研在他怀里彻底睡熟了，呼吸又轻又匀，搭在他腰间的手也松开了，垂落在沙发垫上。

郑天泽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白梦颖的卧室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她已经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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