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海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动机,又划清了界限。
但韩峰两个月前就找过他,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如果韩峰真的盯上皇朝这么久,为什么偏偏在赵海提出入股之后才动手?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在赵海脸上停了一下。
“韩峰动王源是为了给我下马威。但他选在皇朝门口动手,等于告诉所有人皇朝现在是个软柿子。赵老板,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大概率会找中间人递话,跟你谈条件。他要的可能是皇朝的干股,或者直接在皇朝设一个他的据点。如果他找你谈,你最好先拖着,不要当场答应也不要当场拒绝。我在市里还有些人脉,可以帮你在暗处布置一下,等他露头再收拾他。”
郑天泽点了下头,拿起文件袋站起来。
“谢了,赵老板。这份东西我先带回去看看。”
赵海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力道比进门时重了几分。
“郑老板,韩峰这个人不好对付。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能帮你查,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面。你在明处动手,我在暗处帮你兜底。咱们各取所需。”说完松开手,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
郑天泽拿着文件袋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他穿过大厅推门出去,寒风迎面扑来。
坐进车里他把文件袋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出巷口,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查一个叫韩峰的人,南城放高利贷的,越详细越好。”
发完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踩下油门。
赵海刚才那番话真假参半,他说韩峰找过他合作,他没答应,这一点也许是真的。
但他主动提出帮他在暗处布置,说明他也在借他的手除掉韩峰这个竞争对手。
至于刘彪跟韩峰的关系,赵海说是韩峰出钱让刘彪动的手,这个说法跟夏洁查到的通话记录对得上。
但赵海自己的号码也在刘彪的通话记录上,这一点他没有解释。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拿起手机又给夏洁发了条消息,“刘彪的通话记录里有没有一个叫韩峰的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夏洁的电话打了过来。
郑天泽把车停在路边,按下接听键。
“刘彪的通话记录里确实有韩峰。这个人我查过,去年南城有起故意伤害案,受害者被挑了脚筋,幕后指使就是他,但证据不足没能批捕。他跟刘彪之间确实有通话记录,频率还不低。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海的号码也在刘彪的通话记录上。”
“赵海跟刘彪也有联系?”
“有,频率不高,但确实有。天泽,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下结论,但赵海和韩峰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刘彪的通话记录上,这绝对不是巧合。赵海之前找你入股,现在他的号码又跟打王源的人有联系。他主动找你说什么你都别全信。”
“我知道。你重点查查韩峰,我觉得他很有问题。至于赵海,我来应付就好。”
挂了电话,郑天泽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开快到白日梦麻辣烫时,陈坤那边终于发来了消息。
“老板,找到刘彪了,南城兴旺修车厂。”
郑天泽把手机放下,犹豫了几秒,然后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调了个头,往市区南城疾驰而去。。
路上他拿起手机给陈坤拨了过去。
“把修车厂的前后门都堵住,我一个小时后到。”
陈坤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郑天泽深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条。
韩峰、赵海,这两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刘彪的通话记录上,这事显然没那么简单。
或许,他们两个人都在拿刘彪当棋子。
而且,他们两个的真正目的,又很可能是一致的。
都是想从皇朝夜总会上咬下一块肉。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刘彪给拿下。
这样,不管他们两人打的什么主意,都得重新来过。
车子在南城的窄巷里拐了几个弯,郑天泽把车停在一家废品收购站旁边,熄了火。
陈坤的面包车已经停在前面不远处的路灯阴影里,看到他下车,陈坤推门走过来,朝巷尾那间亮着灯的修车厂努了努嘴。
“人就在里面。前门锁了,后门有一个兄弟守着。我刚才摸过去看了一眼,刘彪在办公室里跟人打牌,三个人,桌上还有几沓现金,估计今晚不会再跑了。”
郑天泽点了下头,从陈坤手里接过一根撬棍,穿过马路朝修车厂走去。
铁皮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阵说笑声。
他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去,撬棍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牌桌前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刘彪嘴里叼着烟,手里还捏着一把牌,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个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东西,郑天泽的撬棍已经砸在他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一把匕首从腰间滑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另一个人举起啤酒瓶还没来得及扔,陈坤从后门冲进来一脚踹在他腰上,整个人撞在墙上滑下去,啤酒瓶碎了一地。
刘彪把牌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被郑天泽从后面一把攥住后领拽回来摔在牌桌上。
桌上的现金和扑克被撞得四处飞散,几张百元大钞落在他脸上,被额头渗出来的冷汗粘住了。
郑天泽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把撬棍横在他眼前。
“谁让你动王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