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喝完汤，刚把碗放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夏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你来局里一趟。”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白梦研从灶台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汤勺，看他穿外套的动作就知道他要走。

“才刚吃完，又要出去了？”

“夏洁那边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郑天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汤底很好喝，开业那天一定大卖。”

白梦研嘴角弯了一下，把汤勺放进锅里搅了两下，说了句“路上小心”。

郑天泽弯腰从卷帘门下面钻出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县局的方向开去。

夏洁那条消息虽然只有一行字，但他知道她的风格，没有查到真东西不会主动叫他过去。

吴广厚的人敢在皇朝门口动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而夏洁查到的，很可能就是这根线。

车子拐进县局停车场，他熄了火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办公楼。

夏洁已经在一楼大厅等他了，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他推门进来，把其中一份翻到某一页转过来给他看。

“王源被打的监控录像我看过了，那四个人的脸虽然没拍全，但领头那个穿黑夹克的，我比对上了之前吴广厚案的卷宗。他叫刘彪，以前是吴广厚公司的保安队长，吴广厚倒了之后一直在市里混，没有固定工作。我让人调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最近频繁跟一个号码联系。你猜那个号码是谁的？”

郑天泽低头扫了一眼档案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认识，是赵海的私人手机号。

他抬起眼看着夏洁，“赵海。”

夏洁也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把文件往他手里递了递。

“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联系，不能直接证明是赵海指使的。刘彪现在还没抓到，就算抓到了，他也不一定咬出赵海。我把这个给你看，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郑天泽把文件合上还给她，“知道了。谢谢。”

夏洁把文件收回去夹在腋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先装作不知道。”

夏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窗台上直起身，把文件在手里轻轻拍了一下，“那我帮你继续盯着刘彪，有消息通知你。”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远方。

郑天泽靠在窗边把赵海昨晚在电话里那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赵海说不是他的人，还主动提出帮忙查。

如果夏洁查到的是真的，那赵海就是在贼喊捉贼。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陈坤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赵海最近一周的行踪，越详细越好。”发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开办公大楼的门走出县局。

但刚迈下台阶，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赵海。

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按下接听键。

“郑老板，你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那个黑夹克，我的人查到他的底了。他以前是吴广厚的保安队长，但吴广厚被抓后他跟了别人，现在在市里南城一带混。而且我听说，他们那一伙人最近在打皇朝的主意。有人想趁着皇朝换老板，浑水摸鱼。”

郑天泽走下台阶，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车子，“赵老板消息灵通。那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来一趟，我们当面谈。”

郑天泽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县局大楼的窗户，夏洁刚才站过的那个窗台已经空荡荡的。

他说行，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驶出县局停车场，往赵海的私房菜馆方向开去。

赵海约他当面谈，要么是真查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要么就是设好了套等他钻。

如果是后者，那他正好看看赵海到底想演什么。

如果是前者，那王源被打这口气，他得找人出。

车子拐进私房菜馆那条巷子，他把车停好推门下车。

服务员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

赵海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看到他进来站起来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郑老板，坐。茶刚泡上，先喝一杯。”

郑天泽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赵老板，黑夹克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黑夹克叫刘彪，以前跟吴广厚干，吴广厚倒了之后，他手底下那帮人散的散跑的跑，刘彪收拢了一部分，现在在南城一带混。这次动王源，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是有人在背后出钱让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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