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听完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他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安心做检查。”
说完转身走出清创室,林浅雪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偏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陈坤已经在查那辆套牌车,医院这边派了两个人守着。吴广厚的人要是还敢来,正好送他们进去陪吴广厚。”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护士推着王源去做CT。
他靠在墙壁上看着推车消失在拐角,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查以前跟在吴大少身边的人,特别是穿黑夹克的。”发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看着林浅雪。
“你来医院之前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的人刚走,调了监控拍了照片,说会立案侦查。”
“那就等警察的消息,陈坤那边也会继续查,两路并进。”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赵海突然入股、王源被打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总觉得背后有一根线还没浮出来。
吴广厚已经进去了,他手底下那帮人树倒猢狲散,按理说翻不起什么浪。
但黑夹克带着三个人在皇朝门口动手,打完就跑,还留了句话。
这不像是散兵游勇能干出来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阳光正好,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他拿起手机给夏洁发了条消息,把王源被打的事简要说了,让她帮忙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吴广厚的人在市里活动的线索,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朝病房走去。
王源做完了CT,被护士推到了病房,脸上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不少,看到他进来还撑着坐起来了一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检查结果翻了翻。
“CT结果出来了,没内出血,鼻梁骨裂,右腿软组织挫伤,得住几天院。你安心住着,费用我来出。外面有陈坤的人守着,吴广厚的人不敢再来。”
王源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郑天泽转身走出病房,林浅雪还靠在走廊墙壁上,见他出来直起身。
“王源怎么样?”
“没大碍,住几天院就行。”
林浅雪点了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这次的事,跟赵海有没有关系?”
郑天泽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赵海入股的事刚谈完,王源就被吴广厚的人打了,时间点太巧了。
而赵海在县市盘踞这么多年,跟吴广厚手底下的人有联系很正常,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等陈坤查完再说。”
郑天泽说完这句,便摆了摆手,朝电梯口走去。
林浅雪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每一步都落得很急。
电梯门开,她跟着他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抬头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我先回皇朝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郑天泽点了下头。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王源这边我晚上再过来看看。”说完转身推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
郑天泽跟在她身后走出去,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拿起手机翻了翻。
陈坤发了条消息,说那辆套牌面包车在市郊的一家修理厂找到了,但已经被压扁报废了,查不到车主。
他回了一条,“继续查,重点查黑夹克。“
发完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市区,拐上高速。
郑天泽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也让他从刚才的思绪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吴广厚的人敢在皇朝门口动手,说明他们不怕被查到,或者说他们背后还有人撑着。
而能撑起这个局的人,要么是吴广厚在牢里还有没断干净的关系,要么就是有人借吴广厚的名头在做自己的事。
他把这些念头按下,拿起手机给赵海发了条消息,“王源在皇朝门口被吴广厚的人打了。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赵海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郑天泽按下免提,赵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清醒,“不是我的人。吴广厚倒了之后,他手底下那帮人散的散跑的跑,能凑齐四个还敢在皇朝门口动手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出钱。郑老板,我帮你查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郑天泽说了句谢了,挂断电话。
赵海主动提出帮忙查,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在演戏。
不管是哪种,先让他查,看他能查出什么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他把车速提了起来,驶下高速进入县城时刚过中午。
郑天泽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白日梦麻辣烫的店门口。
卷帘门升上去一半,新装的暖白色灯管把整间店照得通亮,墙壁刷了第二遍白漆,新灶台的瓷砖贴得整整齐齐,几张新桌子靠墙码着,塑料膜还没拆。
白梦研正蹲在墙角拿抹布擦踢脚线上的漆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手里抹布停了一下,站起来拧干抹布搭在水桶边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吃饭了吗?”
“还没。刚从市里回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白梦研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走进厨房,从锅里盛了碗汤放在新砌的灶台上。
“装修快收尾了,就差桌椅拆了膜摆好。我先用新厨房试了新汤底,你尝尝,看口味合不合适?”
郑天泽端起碗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看着那几排还没拆膜的新桌椅,说开业那天一定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