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大厅里人不少，取号机前排着几个拿着文件袋的办事员。

孙敏没有取号，直接穿过大厅往走廊尽头走，拐进行政审批科的办公室。

郑天泽跟在她身后，按照她刚才的交代，落后半个身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刘科长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看到孙敏进来，他摘下眼镜站起来，脸上堆出了几分老同学式的亲切。

“小敏？你怎么来了？你爸上次打电话还说你在学校忙得很，怎么有空跑工商局来了？”

“刘叔叔好。我爸让我代他问好。”孙敏的语调比平时柔了几分，像是在长辈面前本能地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今天来办点正事。我朋友开了一家公司，需要办营业执照。我带他过来认认门，顺便看看流程上能不能加快一些。”

她说着侧过身，把郑天泽让到前面。

刘科长的目光在郑天泽身上扫了一遍，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郑老板是吧？坐，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人坐下来，孙敏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里面有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经营场所证明，一份一份码得整整齐齐。

她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抬头看着刘科长。

“材料都准备齐了，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不过我们新公司下周有个项目要签，时间上比较紧，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加快处理一下？”

刘科长拿起文件翻了翻，看了孙敏一眼。

“你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有条理。这些材料比好多中介准备的都全，行，我让他们优先处理。”他把文件收好放在桌角，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孙敏，“你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

“那就好。上次党校同学聚会他也没来，我们几个老同学还念叨他呢。下次聚会你替我跟他说一声，让他一定来。”刘科长站起来，把文件交给旁边的办事员，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过身看着郑天泽，“郑老板，材料这边我会让人优先处理，正常流程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加急的话一到两天就能出。等营业执照下来之后还需要办理税务登记和银行开户，这些流程你应该都了解，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小敏就行。”

郑天泽点了下头，说谢谢刘科长，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孙敏走到门口时回头跟刘科长打了个招呼，说改天请他来家里吃饭。

刘科长笑着摆了摆手，说等你爸下次聚会来了再说。

两个人走出行政审批科，穿过办事大厅，走出工商局大门。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街上的人比来时多了一些。

孙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搞定。加急的话一到两天就能拿到执照。我刚才跟刘科长说话的时候紧张得要命，生怕他看出来你是我的老板而不是我的朋友。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小孩似的，还提我爸，害我差点露馅。”

郑天泽发动车子驶出工商局停车场，开往孙敏的学校。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是昨晚太过劳累，现在终于有时间休息了。

但过了片刻，她忽然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林浅雪要是知道你直接来办营业执照也不告诉她，估计会多想。”

郑天泽摇了摇头，说等执照下来了再跟她谈。

孙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搭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去。

车子停在实验小学门口，她推门下车，站在车门边弯腰看了他一眼。

“刘科长这边我会盯着，执照一出来我就通知你。”

说完关上车门转身往校门走去。

郑天泽发动车子拐上主路，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车子刚驶上高速，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起来。

郑天泽扫了一眼屏幕，是林浅雪。

他按下免提，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浅雪的声音就炸了出来，背景里一片嘈杂，有人在喊护士，有人在骂脏话。

“天泽，王源在皇朝门口被人打了！我刚从监控里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下来四个人，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打，打完就跑。现在保安已经把他抬到大厅里了，满嘴都是血，腿好像也断了！”

郑天泽把车速放慢，方向盘往右一打，在下一个匝道口拐了下去。

“谁动的手？你看清了吗？”

“监控拍到了车牌，但车是套牌的。领头那个穿黑夹克的我认识。之前和吴大少一起唱歌的时候见过他。郑老板，这明显是报复。吴广厚进去了，他手底下那帮人不敢找你，就拿王源出气。你赶快过来吧！”

挂断电话。

郑天泽立马在路口调转车头，重新驶上高速，往市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

路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陈坤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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