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敏靠在郑天泽肩上，闭着眼，手指在他胸口无规律地摩挲着。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还没散干净的紧张。

“他问你有没有见过我......你回答得倒是挺顺的。”

“实话实说。我确实没在别的地方见过你，每次都是在你家里。”

孙敏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走廊里很安静，客房那边隐约传来李主任的咳嗽声。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赵海入股的事，他说得没错，你要多留个心眼。他提醒你防着赵海，是因为赵海在县市里盘踞这些年，吞掉的小生意主比他吃过的饭还多。他主动给你递消息，也是在向你示好，想让你记他一个人情，好帮他拿下吴广厚留下的那些资产。”

“吴广厚留下的那些资产，我确实有兴趣。但不是现在，等皇朝夜总会稳定下来再说。至于赵海，考察期两年的条款对我有利，我不会因为这个电话就改变主意。”

孙敏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铺开，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你今晚还是留在这里吧。他喝了酒，睡下就不会再起来了。”

郑天泽靠在床头看着她，“衣服都穿上了，现在又让我留下？”

孙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手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走到床边重新躺回他旁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就再脱了。”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两个人重新钻进被窝，相拥而眠。

夜半时分，隐约有钥匙开锁的声响，似乎有人在客厅里翻了几页文件，接着客房的灯亮了又灭，很快归于寂静。

郑天泽听着身边孙敏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沉入浅睡。

第二天一早，郑天泽被孙敏轻轻推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白的天光，走廊那头隐约传来李主任在客厅里翻报纸的声音。

“他起来了，在客厅看报纸。你等会儿从厨房后门走，我去把他支开。”

孙敏压低声音，已经穿好了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郑天泽从床上坐起来，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孙敏走到门口侧耳听了片刻，然后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客厅那边传来她和李主任的对话声。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学校有个早会，你也早点去单位吧。我去厨房给你热杯牛奶，你先去洗漱。”

紧接着是厨房里微波炉启动的嗡嗡声，李主任的脚步声往客房卧室方向去了，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紧随其后。

孙敏推开主卧室门，朝他招了招手。

郑天泽穿过走廊，从厨房后门闪身出去，顺着消防梯下了楼。

晨光已经铺满了小区道路，他快步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但他把车开出巷口，在街角的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和两笼小笼包后，又把车开回了李主任家对面的老位置。

他将座椅往后调了一档，点了根烟，看着小区大门的方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主任从小区里走出来，夹着公文包，站在门口低头翻了翻手机，然后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郑天泽把烟掐灭，继续等。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孙敏从小区里走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站在门口四处扫了一眼，看到他那辆车停在老位置上，快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他。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让你走你不走，还敢停在老地方。”

“李主任刚走，你就出来了。你就不怕他杀个回马枪？”

孙敏靠在椅背上，抿着嘴笑了一下。

“他今天上午有个座谈会，开完会还要陪领导吃饭，不到下午回不来。你买了什么？”

她偏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早餐袋。

郑天泽转身拿起早餐袋递给她，“豆浆和小笼包，还热着。”

孙敏伸手把袋子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正好，省得我再回家弄早饭了。咱们吃完直接去工商局，等见完人你再送我去学校。”

她说完把另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

郑天泽咬了一口，发动车子驶出巷口，往工商局的方向开去。

车子拐进工商局那条街时，孙敏已经吃完了最后一个小笼包，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又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对着脸左右看了看，把镜子合上放回包里。

“我昨晚没怎么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等会儿见的是行政审批科的刘科长，跟我爸是党校同班同学，以前过年还来我家拜过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少插嘴，等他把流程走完再问问题。”

“行。我就假装是你的司机。”

孙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又浮上来。

“你这气质可不像司机。等会儿我说你是新公司的法人代表，来办营业执照的，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刘科长这个人就喜欢按流程办事，你态度客气点他就好说话。”

车子停在工商局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办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