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夏洁家楼下时,天已经全黑。
郑天泽把车停在单元门旁的老位置,熄了火。
夏洁家那层楼,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他锁好车,几步上了楼。
门没锁严,留着极窄的一条缝,里头有轻微的水汽和沐浴露香。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顺手上了锁。
夏洁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披了一件深色家居服。
见到他,也没问有什么事,只是把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郑天泽看着她,她刚洗过澡,整个人氤氲着一点水汽,眼神却清醒而专注。
下一秒,夏洁伸手拽住他外套领口,把他拉近,踮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起初有点凶,像是憋了很多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郑天泽僵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在玄关墙边,反客为主。
夏洁没躲,反而仰起脸,手指插进他发间,越吻越深。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家居服下摆被蹭开一截,露出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凉。
郑天泽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我可是来谈事的。”
夏洁笑了一下,眼底有光,语气却挑衅,“事可以晚点再谈。”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人往卧室带。
郑天泽由着她拉,两个人跌进卧室时,她反身把他推倒在床沿,俯身咬他的下唇。
他扣住她的后颈回吻,另一只手探进她湿漉漉的衣摆里。
床单皱成一团,空气里的温度一寸寸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慢慢歇下。
夏洁靠在他胸口,头发已经半干,呼吸仍有些乱。
她侧过头,看了眼窗外,又把目光落回他脸上,“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郑天泽揽着她的肩,手指绕着她一缕发尾,把杨凯、禾丰以及王子文被胁迫的事简要讲了一遍。
夏洁安静地听着,中途没插话,只在他说到“那些人今天已经堵到我家门口”时,眉心明显拧了起来。
郑天泽说完,房间里安静片刻。
夏洁从他怀里坐起来,把被子往腰上一裹,神情已经恢复成办案时的冷静,“杨凯我查过一点,他前两年在省城就涉及非法拘禁,只是当事人后来撤案了。还有,前几天禾丰把几个包工头打断了腿,据我们调查,这事也是他指使的,但没等我们去抓人,那几个包工头就主动撤了案,上面也吩咐我们不要继续往下查。”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王家的女儿要是继续留在里面,她只会越陷越深。”
郑天泽问,“如果要动他,需要什么东西?”
夏洁偏过头,目光很沉,“实锤。资金链、受害者、签字文件,或者能证明他和陈红合谋的证据。你手里现在有王子文签的协议还不够,得证明这份协议是她被胁迫签的。”
郑天泽点头,说他会把文件整理出来。
夏洁又说,明天她会去找几个以前办过类似案子的同事,侧面打听杨凯在省城到底还压过多少事。
两个人又靠在一起待了会儿。
郑天泽看了眼时间,起身穿衣服。
夏洁也没留他,只坐在床沿,裸着肩,看他系扣子。
“王子文现在在你家?”她忽然问。
郑天泽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夏洁神情平静,语气也淡,“保护她可以,但别把别的女人牵扯进来。”
郑天泽没说话,只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洁别开脸,把被子往上拉,遮住胸口,“你走吧。有消息我打给你。”
郑天泽应了声,转身走出卧室。
到玄关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进去的一点光,把夏洁的轮廓映得模糊。
他拉开门,下楼,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
他坐进车里,给陈坤发了条消息,让他今晚继续派人守着小区别墅和王子文。
发完他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县城的夜色很静,路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虚线。
郑天泽握住方向盘,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别墅区里很静,只有路边几户人家窗户里还亮着灯。
他远远看见陈坤的车换了个位置,停在斜对面的花坛后面,没开车灯,但车里有手机的微光一闪。
他停好车,推门进了院子。
门锁没动,玄关灯还亮着,王子文没睡。
她缩在沙发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的蓝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门响,她一下坐起来,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光着脚跑过来,整个人往他怀里扑。
“怎么现在才回来?”她声音很轻,脸埋在他胸口。
郑天泽揽住她,把门关好。
“和朋友聊尽兴了。”他低头,看见她还穿着自己的旧T恤,露着一截细白的腿,又皱了眉,“怎么不穿衣服?初春最容易感冒了。”
王子文不答,只把他抱得更紧。
郑天泽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走到沙发边放下,又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她裹上。
她曲着腿坐在那儿,眼睛一直追着他,像怕他再走。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靠过来。
郑天泽就由她靠着,顺手拿过手机翻了一下。
陈坤发了条消息,说兄弟们在东门和南门都有人,让他们安心。
他把手机放下,拍拍王子文的背,“不早了,我们去睡吧。”
说完,不等王子文回答,他就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往卧室走。
王子文两条腿缠在他腰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里。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拉了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王子文侧过身来,面对面地看他,眼睛很亮,也熬得有些发红。
郑天泽抬手,把灯关掉。
黑暗中,她轻轻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