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喝了两杯，话就多了起来。

他先讲市里最近的会议风向，又说县里几个项目的进展，最后才把话题绕到禾丰。

他放下筷子，看着郑天泽，“你注资禾丰的事，我帮你跟市里那边透了个风。上面的意思是，只要符合流程，县里不反对。郑老板，你动作要快，免得有些人反应过来给你使绊子。”

郑天泽点头，“我这边资金已经准备好，下周一就能签框架协议。只是禾丰的债要再核一遍，免得将来有坏账砸我手里。”

李主任笑，“这个我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找专业的人。对了，财务这块你打算用谁？”

“唐总。以前商业街顶楼商k的总经理，我让她出来统管财务。”郑天泽说。

李主任“哦”了一声，似是听说过唐太太，“唐总倒是能人。不过郑老板身边能人不少，可别光用人情，不用章法。有些事，还是要白纸黑字最稳。”

孙敏低头吃菜，轻轻“嗯”了一声，“你少喝点，待会儿又该不舒服了。”

李主任摆摆手，没当回事，又给郑天泽倒酒。

郑天泽看他兴致正高，也不推辞，只趁着李主任转头的工夫，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孙敏。

孙敏没抬头，只把一只脚缩了缩，桌下的脚尖却不轻不重地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某种隐秘的回应。

夜深了，李主任喝得满脸通红，半靠在沙发上打盹。

孙敏把碗筷收进厨房，郑天泽起身告辞。

李主任迷迷糊糊挥手，说让郑老板常来。

郑天泽应下，换好鞋出门。

孙敏送到门口，低声说，“路上慢点。”眼里却分明带着笑。

郑天泽“嗯”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离开。

他就在楼道口站着，等李主任的鼾声从客厅里传出来后，又突然从楼道口折返。

孙敏显然早料到他不会走，门还虚掩着。

他侧身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厨房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餐厅还亮着一盏极暗的壁灯，把玄关和走廊照得影影绰绰。

孙敏靠在墙边，偏头看他，唇角勾着，像在等一场早已约定好的夜戏。

两人没再往客厅去，贴着墙往卧室走。

孙敏推开卧室门，把他拉进去，自己先一步坐到了床沿。

她没开灯，只借着窗帘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他。

月光把她半边脸映得很柔，眼里的水色却亮得惊人。

“你今天胆子真大，他就在你对面，你还敢在桌下碰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故意引诱的味道。

郑天泽走过去，站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她，说，“你不也回蹭了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把她的发绳抽下来。

头发散下来，披了她一肩。

孙敏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在等着他继续。

郑天泽没再废话，俯下身，从她的眉心一路亲下去，最后停在她嘴角。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后仰，带着他一起倒进被褥里。

床垫发出一声轻响，很快被纠缠的呼吸声盖过去。

到后来孙敏也顾不上门外的人了，指甲陷进他的肩背，一声一声压着嗓子叫，像哭又像笑。

云收雨歇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孙敏缩在他怀里，懒洋洋地不想动，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咬他的喉结。

郑天泽抚着她的后背，问她李主任最近有没有异样。

孙敏哼了一声，说，“他啊，现在整天忙着站队巴结，回家就是忙工作，忙完了就睡，能有什么异样。”

她说着，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倒是你，来我这来得越来越勤，比他还像这家的男主人了。”

郑天泽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

他侧头看了眼窗帘缝，外面天际已经出现一抹白，屋内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孙敏裹着被子看他，也不问，只拿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我得走了，天快亮了，他也该醒了。”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孙敏“嗯”了声，眼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却在满足地笑。

他走到门边，她又忽然叫住他，“禾丰的事，你自己小心。他嘴上说帮你，可昨晚他毕竟喝了酒，有些话也不能全当真，有些事你还得认真盯着。”

郑天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根弦微微一紧。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帮我多留意他。”

孙敏没再说什么，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朝他挥了挥手。

郑天泽出了孙敏家，天边刚好浮起一轮淡淡的红日。

他上车，点了一根烟，没急着走。

官场中人的确喜欢说得多，做得少。

但在对付杨凯兄弟这件事上，两人有着共同的利益，李主任应该不会临时反水。

他把烟吸完，发动车子，往县城开。

路上他给陈坤打了个电话，让他派几个人盯着李主任，看看李主任都见了什么人。

陈坤应下，又提了一句，“老板，杨凯昨晚从禾丰出来，直接去了杨县长在城西的别墅。两个人在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杨凯脸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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