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没抽回手,也没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他低头看了眼杨桂兰压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又抬起眼看她,声音放低了些,“杨桂兰,你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反手把你卖了?”
杨桂兰轻笑一声,把脸凑近,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他耳廓。
“怕。但与其等着李振山拿我当弃子,不如押在你身上。”她说着,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攀上他的肩膀,身子渐渐靠过来,柔柔地压在他身侧,“况且,我现在除了我自己,还有什么可被卖的呢?”
郑天泽一动不动,只侧头看她。
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她的睫毛在灯下又密又长,将眼底那点脆弱遮得若隐若现。
“我不需要你卖自己。”他声音很稳,“你给的东西如果是真的,我自然会保你,但你要是骗我,咱们就连现在这点体面都没了。”
杨桂兰垂了垂眼,又慢慢抬起,眼尾红得厉害,像含着一包泪,却偏忍着不掉下来。
“我没骗你。”她说,嗓音里透出点委屈,“李振山连转移财产的路都铺好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所有脏事都甩到我头上。你也知道,一个被夫家抛弃的妇人在外面,根本经不起折腾。”
她一边说,一边把肩带彻底拔了下来。
真丝睡裙顺着她肩头滑下一截,大片雪白的肩膀和半边胸口都露在灯下,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
郑天泽喉结动了动,但终是抬手,把她的肩带拉了回去。
“说事就说事,别总是脱衣服。”他声音低下去,却没了之前那份冷意。
杨桂兰抬眼看他,眼泪到底还是滚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到尖尖的下巴上。
她没去擦,只把头一偏,轻轻靠在了他肩头。
“那你今晚别走了。”
郑天泽没有马上应声,强撑着侧过脸,朝窗外看了一眼。
夜风把院子里的树影吹得乱颤,窗帘轻轻晃着,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墙上交成暧昧的一团。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的话十句里怕是有七分是在做戏。
可她的身体又实在太有迷惑性,软绵绵地贴过来,像水草一样,稍一松懈,就能把人往深处缠。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侧带了带。
杨桂兰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呼吸都乱了。
可下一秒,郑天泽却只是把她扶正,自己站了起来。
“你今晚先歇着。等我看完U盘里的东西,再来找你。”他说完,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就要往外走。
杨桂兰仰起脸,眼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扯出一抹不甘的笑,似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
“郑天泽,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男人。”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总比你前夫那样的男人,好上那么一点。”
说完,不等杨桂兰再开口,他已大步出了门。
外面风有些冷,他把外套披上。
走出院子大门前,他抬眼朝别墅的落地窗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还亮着,杨桂兰仍坐在沙发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画面看着有些可怜,但郑天泽只是收回目光,就大步走出院子,没再回头。
上了车,发动引擎,他把车开到商业街办公室楼下,拎着那只旧皮包上楼。
唐太太还在办公室,正伏在桌前核对文件,听见他进来才抬头,眉眼松了松,但语气有些吃味。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杨桂兰那儿过夜了呢。”
郑天泽尴尬笑笑,没接这个话茬,把旧皮包往茶几上一放,说,“她倒是想留我。但我这个人最怕这种太主动的。”他说着坐到沙发上,指了指那包,“里面有个U盘,说是李振山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咱们一起看看,你帮我参详参详。”
唐太太放下文件,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把U盘插进去。
没一会儿,屏幕上跳出一个个文件夹,点开里面,有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照片,甚至还有几段李振山与人密谈的视频。
日期对得上,指向也明确。
唐太太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郑天泽。
“李振山这人,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光是这里头的东西,就够他判二十年。”
郑天泽没说话,只是眯眼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手指在鼠标触摸板上随意滑动着。
杨桂兰倒是没骗他。
至少东西,是真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里,低声说,“东西先备份,再把最重要的几样单拿出来。李振山这根钉子,无论如何都要拔掉。”
唐太太应了一声,麻利地把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把其中几份最关键的证据单独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分别备份到两个新U盘上。
“这些证据,光靠咱们县里恐怕压不住。”唐太太把其中一只U盘递给郑天泽,神色认真,“李振山在省里经营多年,要动他,得从上面下手。最好能让跟李振山不在一条线上的领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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