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细长的女士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吸了一口,才慢慢说,“李振山年轻的时候,在省城给一位老领导当过秘书。后来那老领导退了,但影响还在。李振山这些年能平步青云,靠的就是这层关系。”
她夹着烟,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整个人懒懒地窝在沙发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那老领导,现在儿子还在省委组织部,实权不小。所以李振山也没那么容易倒。”
郑天泽没说话,只看着她。
杨桂兰朝他瞟了一眼,把烟按灭,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你怕了?”
“怕什么。”郑天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老领导退了,儿子还在位,那就更该讲规矩。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怕沾上脏事。李振山屁股底下全是屎,真把火烧起来,他们躲都躲不及。”
杨桂兰怔了怔,随后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舒开了,“你倒是看得开。李振山有后台,但有我给你的优盘,未必不能让他翻车。”
郑天泽点头,“你放心,既然收了你的东西,我就一定会想办法把李振山搞定。”
杨桂兰没说话,只起身走到他身边,身子挨着沙发扶手半坐下来,低头看他。
她身上那件黑色高领衫很薄,领口虽高,却把身段裹得更显。
“所以你是相信我了?”她问,声音像被雨水泡软了,带着点试探。
“看你的表现。”郑天泽说。
杨桂兰没生气,反而凑近了些,伸手把他额前被雨打湿的几缕头发拨开,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丁点儿的羞赧。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她轻声说,嘴唇几乎要贴到他耳廓。
这次郑天泽没再推开她,而是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从沙发扶手上带了下来。
杨桂兰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怀里,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郑天泽没说话,只是用手掌扣着她的后腰,掌心滚烫,透过那层薄薄的针织衫,把她半截腰身都按得陷进去几寸。
“你打算怎么表现?”郑天泽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发哑,呼吸扫过她的额头,热得她眼皮轻轻一颤,“是想继续拿身子试探我?还是要把身子和心都给我?”
杨桂兰没躲,反而把身子又往他怀里送了送,仰着脸,眼神却难得认真。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那我要说,我全都要呢?”
杨桂兰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得艳而软,像雨夜里忽然亮起来的一盏灯。
“那就都给你。”她说着,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像从皮肤里渗出来,“我和杨家人没关系了,也和姓李的没关系了。你要我,我就跟你。”
郑天泽没再客气,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拉窗帘,外头的天光灰蒙蒙地透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罩在一片不清不楚的暗里。
雨还下着,细细地打在窗上。
杨桂兰在他身下仰起脸,眼神里再没了昨天在禾丰门口的跋扈和刻薄,反而像个被打碎又拼好的女人,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手臂攀上他的后背,指尖顺着他的脊梁往下一寸一寸地滑。
这一回,谁都没有停......
过了很久,雨声小了下去。
郑天泽躺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呼吸慢慢平复。
杨桂兰侧躺在他身侧,枕着他的手臂,身上只搭了半条薄毯,露在外面的肩颈上还留着一片未褪的潮红。
她没睡,安静地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这回你该信我了吧?”
郑天泽没睁眼,只“嗯”了一声,“还不够。”说完,手又不老实起来。
杨桂兰轻轻笑出来,把脸更近地埋进他肩窝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后的慵懒,“你真是……坏。”
郑天泽却没再搭话,用力扯了扯薄毯,把她的肩头也盖住。
刚想再来一场大战,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郑天泽拿起手机一看,是唐太太打来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头,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唐太太声音有点急,“天泽,你在哪?我刚收到消息,市工商局联合省审计组的人,准备突击检查我们所有场所,商K、台球厅、奶茶店,全都要去。”
郑天泽脸色微变,“你不要急,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给林浅雪发了条消息,让她把皇朝夜总会的少爷公主管好,别让人抓住把柄,便迅速起身穿衣。
杨桂兰还半靠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见他穿衣服,也支起身子问,“唐太太找你什么事,要现在过去?不去不行吗?”
郑天泽回头看她一眼,刚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杨桂兰脸色一变,郑天泽也瞬间站直身体,快步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杨桂兰的秘书,正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工作证。
郑天泽整了整衣领,回头看杨桂兰。
杨桂兰已经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脸色很不自然。
“是调查组的人?”郑天泽低声问。
杨桂兰点了下头,小声道,“应该是来找我的。”
郑天泽没动,等她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自己先出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秘书看见他,明显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郑天泽扫了她一眼,才看向那个年轻人,“你是什么人?有事吗?”
年轻人掏出工作证,说是市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要找杨桂兰询问几个关于她弟弟和哥哥的问题。
郑天泽点点头,对秘书说,“杨女士就在客厅,我们刚谈完事,你们进去吧。”
秘书忙点头,领着那人进去了。
郑天泽没再多留,大步走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