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说，“我还在市里开会，走不开。你直接去我家吧，你嫂子今天休息，正好让她炒几个菜，咱们晚上边吃边聊。

郑天泽应下，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唐太太发来短信，“审计组的人把该翻的都翻了，什么也没查到，脸色很难看。他们现在准备走了。”

郑天泽回了个“好”，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放，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外头天还阴着，风很冷，空气里还带着点雨后的潮气。

他打开暖风，把外套拉链往上扯了扯，驱车朝市区方向驶去。

从县城到市里，走国道要将近两个小时。

郑天泽把车速提到八十，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在不断回放今天的事。

杨桂兰那边，调查组的人突然上门，绝对也是李振山安排好的。

李振山这一手分明是两面夹击。

一边让审计组突袭他名下的产业，想抓住他财务造假的证据，进而冻结住他的资产，让他无法再给禾丰输血；

另一边又让人突然去找杨桂兰问话，想让杨家三兄妹的口供互相咬死，好彻底把自己给拆出去。

郑天泽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有些小瞧李振山了。

这个人能在省里混到今天，靠的不只是后台，还有对局面的把控。

他知道在杨县长和杨凯都折进去之后，自己若再按兵不动，很快就会被顺着线查上来，于是索性先发制人，用行政手段给郑天泽和禾丰施压，再拿杨桂兰当突破口，逼她和自己的弟弟哥哥一起顶罪。

当然，李振山也小瞧了杨桂兰，没料到这个哭闹着不想离婚的女人居然早就开始收集他的犯罪证据，而且，还在见到郑天泽后，迅速送出了证据。

车子驶出县城，拐上高速。

天色更沉了些，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再落一场雨。

郑天泽把车速又提了提。

一个多小时后，他进入了市区。

李主任家他去过很多次，路也熟，不用开导航，便径直往那个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李主任家楼下。

郑天泽熄了火，没立刻上去，先坐在车里给孙敏发了条消息，“李主任让我过来吃饭，他回来了吗？”

很快，孙敏回了消息，“他已经回来了，你上来吧。”

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瓶茅台。

酒是唐太太让人提前放进去的，旁边还塞了几条中华，说是方便他应酬。

他拎着酒走进单元门，保安笑着跟他点头，没拦。

上到李主任家门口，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开了。

孙敏站在门口，系着围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

她没多话，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又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酒。

“你每次来都带东西，下次别带了。”孙敏把酒放在玄关柜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柔，“你先进去坐，他还在书房接电话，等会儿就出来。”

郑天泽换了鞋，跟着她往客厅走。

这会儿孙敏走得离他很近，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洗发水香，混着她自己的体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宜人。

郑天泽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腰线上。

孙敏虽是小学副校长，又常年坐办公室，但身材保持得很好。腰间被围裙一收，更显得上半身丰润，下半身修长。黑色西裤熨得笔挺，把那一截后腰和腿侧的线条都勾得恰到好处。

即使郑天泽已经很熟悉她的身体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才把目光收回来，转而看向客厅。

李主任家的客厅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茶几上照旧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只是电视墙旁边多了一盆新绿植，叶面发亮，像是刚浇过水。

“快坐，喝杯茶。”孙敏已经走到沙发前，弯腰从茶几下拿出茶叶罐，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准备泡茶。

郑天泽在她对面坐下，心中笑笑，也没戳穿她。

但两人离得很近，他随便一抬头，就看见孙敏弯着腰，领口下那一抹影子在灯光里若隐若现。

孙敏似乎没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泡好茶，递了一杯给他。

“先喝口暖暖身子，外面降温了吧？”她说着，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上，姿态规矩，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郑天泽嗯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问，“李主任今天这会，开得怎么样？”

孙敏摇了摇头，低声道，“回来就没笑过，估计是市里领导又给他派了什么难办的活。禾丰那边的事，他也问过我几句，我照你之前嘱咐的，没多说。”

郑天泽点点头，“他心里应该有数，就是没到最后，不肯把底牌全亮出来。”

孙敏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忧色，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书房方向传来开门的动静。

李主任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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