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义的总部是一个窑子赌坊。
因为老大设下鸿门宴,几乎倾巢而出,只剩几个小弟驻守,当远远看见工人大军到来,赶紧私吞了一笔横财跑路了。
工人们砸开大门,还留在里面的窑姐们害怕地蹲在地上。
“妹芬!”
“淑芬!”
“燕芬!”
“爱芬!”
“秀芬!”
“庆芬!”
难民们进来大声呼喊他们老婆、姐妹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窑姐们抬起头,激动地和自己的亲人团圆。
但还有一些没找到自己亲人的难民。
烈奇立即组织人向窑姐询问,得知有几个窑姐因为身体弱,干了几天就生病,被大顺义卖到墨西哥人的码头做咸肉了。
“什么是咸肉?”烈奇听不懂这些黑话。
一个工人在他耳边小声解释,烈奇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
“东尼,你留下抄家!抄完就回去,我带几个人去码头。”
烈奇点了几个会来事的老墨学员。
“还有,回去路上走慢点。沿途放话让其它帮会早点放人,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有逼良为奴为娼的,我们武术馆上门要人!”
东尼道:“毛奇。东尼武术馆的名号吓不住他们。我们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吧!”
“是啊!我们的牧场翻新好,该有个名字了!”工人们也纷纷响应。
今日工人大闹中华楼,已经是彻底独立于唐人街之外的华人势力。
是该打出自己的旗号了。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中华楼自诩华人正统,就是那条苍龙。而今天这条苍龙不敢露面,难道不是害怕我们这条长缨吗?”
听到曾经的圣地,变成了恐惧自己的苍龙,工人们都生出了一种叛逆的快感。
“那我们的牧场,是不是叫长缨牧场?”一个工人问道。
烈奇夸道:“好想法!”
那个工人兴奋地高呼:“我们是长缨牧场!”
“长缨牧场!长缨牧场!”
工人们兴奋地宣布着自己家园的名字,几乎要将这座赌坊的屋顶都给掀了。
在欢呼声中,烈奇带着几个老墨学员前往码头。
这处码头,是墨西哥的地盘,搬运工作被墨西哥劳工垄断。
这些劳工结成互助会组织,和华工组织分别占据各自的地盘,俗称墨西哥脚夫帮。
那几个身体不好的女人,被大顺义当成咸肉处理给了这边的搬运工。
咸肉咸肉,是用来给白粥下饭的配菜,一点咸肉一大碗粥,吃完为止。
那几个女人被卖过来已经有几天了,以墨西哥人放荡的天性,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即便如此,烈奇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哪怕还有一线生机,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
一个华人到墨西哥人地盘来,一些经过的墨西哥工人便放慢脚步观察他,交头接耳。
几个老墨学员上前同他们交涉,不久后其中一个问到了几个女人的消息。
不出意料,一共五个人,四个都被糟蹋死了,尸体已经送去华人社区的义庄。
还有一个被本地一个工头看上,带回去当老婆了。
烈奇深深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该怨谁?
老墨学员十分羞愧地道歉:“对不起教员。他们不是有意的。”
烈奇没有就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问问那个工头人在哪里。如果姑娘不是真心跟他,我们就把人要回来。”
学员问到位置,几人朝那里走去,不知不觉间,身后跟了十多个墨西哥工人,看模样不太友善。
不过烈奇倒也不怕,他以及几个学员身上都有枪,这些工人是没看到枪,看到了绝对不敢乱来。
一片嘈杂破旧的棚户区出现在前方,一群墨西哥人正围成一圈起哄。
“那是布斯塔曼特!”一个中文名叫飞旺的老墨学员惊呼。
烈奇听说过这个人,这个人是三藩市墨西哥最大帮会的老大,是和华人社区签署互不侵犯协议的人。
顺着飞旺的手指,烈奇看到一个头发像乌云一样蓬起来的墨西哥人,正坐在屋顶上往下看。
这个人竟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年轻,乍一看好像只有二十多岁一样。
嘴里叼着雪茄,不时对着下方指手画脚,破口大骂。
烈奇身后尾随的那些墨西哥工人用西班牙语大喊了起来,吸引了布斯塔曼特和那群墨西哥人的注意。
几十双目光落到了烈奇身上,充满恶意。
飞旺连忙喊道:“布斯塔曼特!他是毛奇,教墨西哥人剑术的华人!”
布斯塔曼特闻言挥挥手,那群尾随的墨西哥工人便散去了。
他大声说道:“我知道你!蛊惑墨西哥人的孩子破坏我和华人社区的约定!按理说我应该一枪打死你,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烈奇道:“我来找一个人,找到以后我马上就走。”
“消失!我不说第二遍!”
布斯塔曼特拔出腰间的左轮,在手上转了个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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