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由广州府回陈家村,因为还要进行祭祖、立状元牌坊和摆流水席等一连串的活动,特别是要给来饮宴的亲朋戚友准备回礼,需要根据亲疏关系不同准备不同的回礼,黄氏准备起来就有点吃力,好在有冯氏在一旁指点,才顺利把回礼敲定。
这次的回礼,陈远文考虑到自己做官后很难再有机会回乡,留在家乡的产业和家中老人都需要村人照顾,所以准备把回礼的档次提高。
由于乡下人一般都会觉得省城的东西最好,所以他特意找到潘家介绍的绸缎庄,购买了大批质量上好的布匹,准备陈家村一户给两匹,一匹藏青的,一匹粉色的,另外还有糖果和点心若干。
还乡这天,光这些大包小包的礼物就装了整整两车,陈家一大家子架着五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从广州府返回从化。
陈远文在路过县城的时候本来是没有打算停留的,可是新任从化县令早早得到消息,一早等在城门口,并以下官之礼拜见。虽然从化县令只是举人出身,仕途受限,而且官阶比状元出身的翰林编修要低,但陈远文也不敢拿大,毕竟自家的族人和亲人都在人家的治下。他让管事跟随车队把家人送回陈家村,而他则独自带着陈烈去县衙和县令交流一番。
这位新县令原本还担心这位新科状元郎兼朝廷通政使的乘龙快婿心高气傲,难相处,结果见面之后,发现陈远文完全没有半分农家子的气息,言谈举止比那些世家子弟还要谦和有礼,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看来他这个父母官不会很难做,特别是看到陈远文送给他的,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文房四宝,他的心情就越发放松下来。
从县衙出来后,陈远文特意绕到大姐家的饼铺,陈秀梅看到弟弟突然出现,高兴得把围裙一扔,拉着他的手就念叨个不停:“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看看,怎么又瘦了,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听着那熟悉的念叨声,想起大姐儿时对他如母亲般细心入微的照顾,陈远文也忍不住眼圈泛红。
而此时,店铺里的客人看到老板娘拉着一位年轻男子的手,开始还不明所以,等知道眼前人就是他们从化县的传奇人物,全县人民的骄傲,新科状元郎时,立刻轰动了,都忍不住围拢过来,有胆大的还自来熟地和陈远文打起招呼来。
街头买菜的李大婶粗声粗气地道:“秀梅,这位就是你家那位文曲星下凡的亲弟弟吗?不但聪明会读书,人也长得靓仔,你命真好,有个这么出息的弟弟,以后你家子女有这个舅舅照看,根本不用愁了。”
巷尾糖水铺的陆大娘道:“秀梅,可不可以请状元郎给我家小子摸摸脑袋,给他开开窍,我家这小子整天在私塾调皮捣蛋,书是一点读不下去。”
陆大娘说完,就一把推出一名小男孩,小男孩猝不及防下,差点被推倒在地上。陈远文连忙一把拽住小家伙,才让他避免嘴啃泥的惨状。他看了看小家伙身上那明显是刚从泥地上滚了一圈起来的脏乱衣物,在陆大娘期待的眼神下,勉为其难地在那乱得犹如鸡窝一样的头发上摸了摸。
陆大娘母子欢天喜地地走了,而经验丰富的陈远文急急忙忙告诉他姐,他阿公阿婆和爹娘都不在县城住,已经回了陈家村,让她明天带孩子们也回村,说完他就赶紧坐上马车,在县城百姓围堵这条街道前,让陈烈驾车离开县城回陈家村了。
回到陈家村,陈远文发现村口已经站满了人,自认和他家关系稍微好一点人家都来了,他刚下马车,就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介绍着。
亲友甲道:“我是你七姑婆的儿子,你要叫我表伯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小时候,别的小孩都会用尿和泥巴玩,你却不会这样干,一看就是聪明伶俐,我果然没看错。”
亲友乙道:“我是你八大姨的儿子,我是你表哥,小时候我们一起去田里炸牛屎你是跑得最快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最醒目了。”
亲友丙也不甘示弱地道:“你们都让开,你们只是表亲,论关系,我这个堂哥比你们亲近多了,想当年,我们还在尿裤子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
陈远文越听越满头黑线,而此时村中德高望重的族老们终于抵达现场,他们所过之处,人群立刻分开一条小路,陈远文终于被解救出来,在族老们的簇拥下,顺利回到家。
然后,站在家门口的陈远文就发现,家里已经快无立足之地了,除了人满为患外,院子里还充斥着各路亲戚带来的活的鸡鸭鹅等手信。
因为家里有数的几个鸡笼已经装不下,那些活物有些挣脱了草绳,正和村民们玩你追我逐的游戏,人声和家禽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加上乱飞的鸡毛鸭毛鹅毛等,整个陈家大宅犹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陈远文的出现让喧闹的陈家大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又激发了父老乡亲们更大的热情。
陈传富正在和族长描述陈远文穿进士服的威风样子,说得一帮族老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刚回来的陈远文,最后,陈远文只得认命地回到卧房把他那套进士服穿上,让族老们观赏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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