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孔雀在镜子前微微侧着头,用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四周,时而小步挪动,展示着尾屏的每一个细节;时而抖动羽毛,让那些眼状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闪烁不定,仿佛在向围观者眨着眼睛。那姿态,骄傲而优雅,如同一位盛装的舞者,在镜子前尽情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围观的那些番邦使节和大明君臣都被眼前的奇景震撼,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声。所有人包括陈远文的目光都被那头开屏的孔雀牢牢吸引住,它就像一个移动的、活的精美艺术品,在镜子前独自闪耀、独自绽放。周围的一切,人和美景似乎都自动变成了它的背景板,连殿外盛开的鲜花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那绚烂的孔雀尾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惊艳与赞叹的气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美丽的精灵,只想将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深深印在脑海里。
人群不由自主地悄悄靠近,凑近细看,那头孔雀的尾屏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每一根细长的尾羽末端,都有一个精致的眼状斑纹,中心是幽蓝的圆点,周围环绕着翠绿和金黄的圆环,边缘又泛着淡淡的紫晕,层次分明,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殿外的阳光透过羽毛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梦似幻。它站立在那里,高昂着头,宛如一位骄傲的国王,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自信,那份神韵,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良久,弘治帝才收回目光,对陈远文道:“爱卿是如何得知只要在它的面前摆一面镜子它就会开屏的呢?究竟是何道理?”
弘治帝的问题把殿中众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连那位古里使者也疑惑不解地看着陈远文,在他的国度,也只是看过雄性孔雀在雌性孔雀面前开屏。
陈远文看着满殿文武百官都用求知似渴的眼神炽热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大家只知道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雌性的注意,却并不知道它其实是一种很高傲、好胜心很强的动物,最看不得别的孔雀比它更美丽,所以除了找一头雌性孔雀吸引它开屏外,还可以找一头比它更美的孔雀刺激它开屏。我们没有另一头雄性孔雀,但是可以用镜子里的影像让它误以为镜子里有一头和它一样美丽的孔雀,激起它的好胜心,它自然会开屏了。而且………”
“而且最妙的是,它越是尽情展示自己的美丽,镜子里的影子孔雀也跟着变得越来越美丽,如此循环往复,我们就能看到这头孔雀最美丽的样子,对吗?”太子殿下朱厚照忍不住接口说道。
“太子殿下英明,确实如此。”陈远文肯定地对朱厚照道。
“原来如此!陈大人不愧是状元郎,果然见多识广!”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对陈远文交口称赞。
此时,内阁辅臣兼礼部尚书李东阳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朗声对古里使者问道:“这位贵使,陈大人的解答,不知您可满意?”
古里使者很想说不满意,可是看着那头还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雄孔雀,如此昧着良心的话,他担心说出来会被大明的满朝文武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于是,他不甘不愿地道:“外臣满意,天朝上国果然人才济济,让人叹服。外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还有问题!你不会以为我们大明是吃素的吧!”某位暴躁的武官甲已经按捺不住,想提起他那对沙煲那么大的拳头招呼古里使者了。
而文官那边也在窃窃私语,前两道题都与诗词歌赋无关,一道涉及计量,一道涉及动物习性,如果不是陈远文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大明今日就在番邦面前丢脸了。那最后一道题只会更难,该如何是好?要不就让那些武夫冲出去搞黄这件事情?
就在武官们跃跃欲试,文官们蠢蠢欲动的时候,内阁首辅刘健一个眼神威慑全场文武,一向主张以德服人的他,对古里使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出题。
这次看到大明武官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暴揍他的模样,古里使者不敢怠慢,立刻示意仆从从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只海螺,双手捧起向大家展示。
大明君臣看到那只海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就这么小一只巴掌大的“死剩一个壳”的海螺,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大概率就是让人用海螺吹奏乐曲之类的,朝廷的教司坊里有大量音乐才能出众的乐师,完全没有难度。
古里使者一眼就看出了大明君臣大概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狡黠一笑,抬头直视刘健,朗声道:“尊贵的大明首辅大人,我这次的问题是:如何从海螺的这一头把线穿进去,使线从另一头穿出来?”
哈?什么?不是用海螺吹奏乐曲吗?怎么是用线穿过这只海螺的内部,用线贯穿它的内部,把它挂起来?
大明君臣听完古里使者的问题,集体懵圈。有性子急的官员已经对着使者手里的那只海螺探头探脑,意图用肉眼把海螺内部的弯弯绕绕全部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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