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山下(1 / 1)

陈九川下山后,一路慢慢溜达着走,身上伤势尚未痊愈不假,可被高顺义当作沙包打来打去却也不是半点没有长进。

现在的他处于一个很奇怪的境界,肉身脱离三境范畴,可在一只脚走到四境门槛前却像是骤然发力,没有进入四境这道门内,反而一下子就跳跃到了门框上。

此时的少年感觉自己就好像蹲在那道门框上面,仰头望着头顶上那个窗户,窗户外面是一片明亮月光,只是再想破窗而出,见到真正的浩然青天却又始终不得法门。

不过哪怕仅仅只是这样,陈九川的肉身相比之前也已经强过太多,几天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势,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地,三天之后又是活蹦乱跳起来,而且少年自信以现在的肉身强度去和当时的高顺义对打,绝对不会再落到之前那么惨的境地。

陈九川背负双手,走到一伙修士面前。

这伙修士估计也是这阵子负责守着山脚太过无聊,一个个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各自取出自身家当里的一些灵器用以当作沙场之上的将帅步卒来排兵布阵,相互之间进攻防守,不亦乐乎。

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修士手腕翻转,一个巴掌大的魁梧铜像出现在他手中,把铜像摆在那条用以当作城墙的雾撑前,另一只手又是一翻,手中又出现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木雕将军,两个一左一右摆在雾撑前。

年轻修士大笑道:“我这两个神像以兵家秘法请神降真,以铜像木雕为承载之物,其中铜像容纳了一位六境武夫的英灵,木雕则是百年前被灭国的齐阙王朝最后一个状元文魂,这下看你还怎么进攻。”

对面一人眉头紧皱,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把米粒大小的珠子,一把撒在地上,这些珠子吸纳地气之后竟是一个个化作山野妖物,这还不止,那人又从袖子里摸出三个更大的珠子,抛在天上,珠子顷刻间化作身形更加庞大,不输那两尊神像的妖物。

一猿猴,一长蟒,一巨鹰。

陈九川眯起眼睛,怎么这么熟悉呢?

边上站着的一人眼神火热,他应该是与那撒出大把珠子的年轻人师出同门,笑道:“我来助宁道友一臂之力。”

说完他也从袖子里抓出一大把珠子,撒在地上,这回珠子化作了一个个骑兵模样的小人。

那人瞪了一眼站着的同门,怒道:“曹传,你到底是哪边的?!”

曹传笑道:“我当然是人族这边的。”

接下来陈九川便看到那双方阵容开始厮杀,竟然也是荡气回肠,而且随着战事推进,双方下场的年轻天骄也是越来越多,各自丢出自身灵器助阵。

一边观战的陈九川笑了起来,原来这双方天骄是以灵器当作棋子,重新推演了一遍长宁关战事。

当然,最终结局如何便看各自本事了。

看完这一场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九川摇头晃脑继续溜达,在山脚下不远处碰到了谢不尧几人。

负责坐镇东西北三地的玄净也在其中。

谢不尧余光瞟到陈九川的身影,立即招手道:“小川,快来快来,帮我们琢磨琢磨一件事。”

陈九川好奇走上前去。

谢不尧蹲在一块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处空地上,地上划分着五块区域,正好是东西南北中。

谢不尧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说道:“破阵之后,蛮荒的路子相当于是被砍断了几条,确切来说应该是只剩下了一种。”

陈九川想了想,说道:“从原先的徐徐图之到孤注一掷?”

谢不尧笑着点头道:“不错,蛮荒大阵被破,那么他们先前的谋划得全部推翻重来,就算他们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最大最稳的篮子也被我们给打烂了,所以再想重新谋划其他路,我们不会再给他机会了,那么他们就只剩下和我们正面强攻这一条路可以走。”

“蛮荒优势胜在体魄坚韧,所以正面强攻的话我们会很吃力,而且容错率会低于他们,所以我们得靠着佛子一步步在正面战场蚕食掉他们。”

陈九川问道:“蚕食?”

沈明神点头解释道:“按照现在这个形势,中南两地的气运肯定会连成一块,所以战场放在北境和战场放在中部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在这边,我们胜算很高,在那边,就换成是他们了。”

“不出所料,蛮荒炼化信物之人为仰观,我们要想正面拿下福境胜利,就得一步步把气运给蚕食掉,简单来说就是打下一地,就把这地方的山水气运给剥离出来,让佛子炼化,一步步蚕食到一定程度后,佛子在福境之内的实力便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蛮荒再想翻盘便是不可能的了。”

陈九川听完之后忽然问道:“蛮荒那边未必没有这个想法。”

谢不尧点了点东西北三处,笑道:“如果他们也作此想,那优势便在我们这一边了。”

陈九川虽然猜不透女子心思,但对这种谋划倒是一点就透,当即说道:“东西北三地太过分散,而且相互距离太远,蛮荒想蚕食必然分兵,而我们却可以拧作一股绳,一旦他们真要打掉东西两边,或是直接北上攻打北境,不说有佛子坐镇,单凭兵力多寡,速度就远远慢于我们。”

谢不尧点头笑道:“正是此理。”

陈九川继续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想的是此事可行性大不大?我们主动攻打中部,形势正好反过来,那个什么仰观坐镇中部,再加上蛮荒倘若不分兵,就坐在中部等我们,反而容易损兵折将。”

少年一语中的,这确实是谢不尧几人一直担心所在。

陈九川忽然问道:“江姑娘方才说的等陈其山,是不是就已经在考虑这个方案了?”

谢不尧一拍脑袋,挥挥袖子打散地上那些树枝和土圈:“忘了陈其山了,有他在正面,即便是仰观也奈何不了这个武夫,有他在还动什么脑子,直接莽过去就是了。”

陈九川笑道:“所以现在只等陈其山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什么时候就可以再次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