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看着消息，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轻语看他表情变化，问道：
“沈清辞？”
“嗯。”
“她说什么？”
陈安把手机递给她看。
苏轻语扫了一眼，淡淡道：
“回吧。”
陈安打字：
【什么消息？】
沈清辞几乎秒回。
【我昨晚做梦了！】
【但不是你的梦！】
【里面有一片黑色的海，还有好多好多眼睛！】
陈安和苏轻语同时沉默了。
几秒后，苏轻语低声道：
“看来，它不只是找到你了。”
陈安盯着屏幕。
沈清辞又发来一条。
【然后有个声音问我。】
【梦主在哪里？】
陈安盯着沈清辞发来的那几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黑海。
眼睛。
梦主在哪里。
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苏轻语看着他：“回她。”
陈安这才打字。
【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沈清辞很快回：
【在家！柳姐也在，安全倒是安全，就是我有点慌。】
【我昨晚醒了三次，每次闭眼都能看到那个黑海。】
【不是普通噩梦，那感觉跟之前进你梦里很像，很真实。】
陈安眉头紧锁。
【你梦里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沈清辞：
【没有活人。】
【但有很多像泡泡一样的东西，每个泡泡里好像都是一个梦。】
【有的在下雨，有的在燃烧，有的里面还有人在哭。】
【我当时飘在海面上，好像有人在水下面看我。】
【特别恶心，不是吓人的那种，是被盯上的感觉。】
陈安看完，心里更沉了。
这和他昨晚看到的黑海几乎一致。
区别是，他是通过黑色石碑看到了黑海，而沈清辞是直接梦到了。
也就是说，黑海里的东西已经能绕过他的梦境，触碰到曾经进过他梦里的人。
“这就麻烦了。”陈安低声说道。
苏轻语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也问问杨梦岚。”
“别吧。”陈安下意识说道。
苏轻语抬头看他。
陈安叹气：“她最近状态刚稳定点，如果也梦到黑海，她估计会很慌。”
“所以才要问。”苏轻语说道：“如果她梦到了但没人提醒，更麻烦。”
陈安无法反驳。
苏轻语给杨梦岚发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
“她说没有。昨晚睡得还行。”
陈安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所有人都被影响。
“可能是因为沈清辞进过你和李牧云那条现实危险线。”苏轻语分析：“她和你梦境能力的联系比较强。”
“也可能是她昨晚精神比较活跃，更容易被感知到。”
陈安点头。
“我先让她别乱睡。”
苏轻语看他一眼：“人不睡觉会死。”
“我知道，我是让她睡前等我。”
“你准备今晚拉她进你的梦？”
“嗯。”陈安说道：“至少在我的梦里，我能保护她。”
“如果她自己乱梦到黑海，那才真危险。”
苏轻语思考了一下，点头。
“我也一起进去。”
“你不怕？”
“我不是说了吗，补门。”
陈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轻语不是那种会热血上头的人。
她很清楚事情的危险性，也很清楚陈安并不是完全可靠的神。
可她还是选择一起进去。
这让陈安有点不习惯。
他现实里一直是个小透明，遇到事很多时候都习惯自己缩着，或者梦里用能力乱砸。
很少有人会站到他旁边，说一句“我也一起”。
苏轻语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嘛？”
陈安摇头：“没什么。”
“别露出那种奇怪表情。”
“哪种？”
“像是快被感动哭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行，你没有。”
苏轻语敷衍地点了点头，明显不信。
陈安无语。
就在两人准备分开去上课的时候，沈清辞又发来语音。
陈安点开。
沈清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明显比平时低落很多。
“陈安，我不是害怕哦，我就是觉得那个梦很不舒服。”
“它问我梦主在哪里的时候，我没有回答。”
“但我感觉它好像知道我认识你。”
“你自己小心一点。”
后面停顿了一下，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如果晚上要进梦的话，能不能别太恐怖？我虽然看特摄，但我不喜欢克苏鲁那种掉san的东西。”
苏轻语听完，评价道：
“她还挺可爱。”
陈安：“你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没有，她确实可爱。”
“你不吃醋？”
这话刚说出口，陈安就后悔了。
苏轻语慢慢转头看他。
表情很平静。
但越平静越危险。
“我为什么要吃醋？”
陈安立刻转移视线。
“口误。”
“陈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敢这么问？”
陈安沉默两秒，诚恳道：
“可能是脑子还没醒。”
苏轻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这次放过你。”
她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几点？”
“十点半左右吧。”
“好。”
苏轻语离开后，陈安站在原地揉了揉脸。
自己刚才确实有点飘了。
这要是刚认识那会儿，苏轻语估计已经上手揪耳朵了。
不过她刚才没生气。
说明关系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安一边想着，一边往教室走。
上午的课依旧没怎么听进去。
他打开手机，在和沈清辞的聊天框里打字。
【晚上十点半左右睡，我会尝试把你拉进来。】
沈清辞：
【收到！那我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陈安想了想：
【保持放松，别看恐怖片，别乱搜黑海眼睛之类的东西。】
沈清辞：
【懂！睡前看小猪佩奇！】
陈安：
【倒也不用这么极端。】
沈清辞：
【那看蜡笔小新？】
陈安：
【随你。】
沈清辞：
【那我还能带睡前愿望吗？比如今晚梦里能不能不要打恐怖怪，改成机甲大战？】
陈安看到这条，嘴角抽了一下。
刚才还说害怕，现在就惦记机甲大战了。
不过也正常。
这才是沈清辞。
害怕是真的，想玩也是真的。
陈安回：
【先处理正事。】
沈清辞：
【哦，那处理完正事可以机甲吗？】
陈安：
【看情况。】
沈清辞：
【耶！】
陈安看着那个欢呼表情，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点。
至少沈清辞没有被吓崩。
中午的时候，陈安回宿舍。
一进门，就看到刘子勋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堆网页。
“你又在查什么？”
陈安随口问。
刘子勋没有关网页，反而很自然地说道：
“梦境记忆稳定性。”
陈安心里一跳，表面上却装作无所谓。
“查这个干嘛？”
“因为我们那次异世界经历太完整了。”
刘子勋转头看他：
“普通梦境醒来后会迅速遗忘，细节会坍塌。但我们不一样。”
“我甚至能记住海文学院图书馆第三排书架上一本书的封皮花纹。”
“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安坐到自己椅子上。
“当然奇怪啊。”
“但都穿越了，记忆清晰点也没什么吧。”
刘子勋看着他：“你觉得那是穿越？”
陈安心里开始警惕。
“你觉得不是？”
刘子勋沉默两秒，说道：
“我不确定。”
“它具备梦的特征，比如进入方式和睡眠相关。”
“但又具备现实体验特征，比如稳定记忆、多人共享、时间连续。”
“如果非要归类，我更倾向于意识共通空间。”
陈安表面淡定，心里已经想骂人了。
这个狗东西是真能分析。
意识共通空间都出来了。
刘子勋继续说道：
“如果这个空间存在，它一定需要锚点。”
“我们四个为什么能进去？是因为同宿舍？因为同时睡眠？还是因为某种外部干预？”
陈安拿起水杯喝水。
“你问我，我问谁？”
刘子勋看了他几秒。
“你最近和苏轻语走得很近。”
陈安差点呛住。
“这跟苏轻语有什么关系？”
“她也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刘子勋语气平静：
“她之前突然找你，之后你整个人状态明显变了。”
“然后我们就经历了异世界。”
陈安：“……”
好家伙。
时间线确实对上了。
这家伙再分析下去，迟早把他底裤扒出来。
陈安放下水杯，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你别乱联想啊。”
“我和苏轻语的事跟梦没关系。”
刘子勋点点头：“我没有说一定有关，只是提出可能性。”
陈安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适合去当侦探。”
刘子勋忽然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
陈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
“晚上还想进海文学院？”
一听这个，旁边原本打游戏的室友B瞬间探头。
“想啊！超级想！”
室友A也从床上坐起来：“今晚还能进吗？”
刘子勋看着陈安。
陈安故意摊手：
“这谁知道？又不是我说了算。”
室友B叹气：
“唉，希望今晚能进去，我还惦记莉娜学姐呢。”
室友A：“你惦记的是学姐吗？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你懂什么，那叫异世界羁绊。”
“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污蔑！纯纯污蔑！”
两人又吵起来。
陈安趁机松了口气。
还好室友B和室友A比较能打岔，不然刘子勋继续问，他还真不好应付。
下午陈安和苏轻语在线上修改了幻境回廊后台规则。
苏轻语效率很高，直接列了一个表。
【第一阶段：低风险体验。】
【包括城镇生活、学徒职业、简单采集、轻社交。】
【第二阶段：中风险冒险。】
【需完成心理反馈和基础训练。】
【第三阶段：高风险区域。】
【需要申请，且管理员审核。】
陈安看完，发了个点赞表情。
苏轻语：
【少发表情，多干活。】
陈安：
【我负责梦里干活。】
苏轻语：
【现实也不能全丢给我。】
陈安：
【收到，苏经理。】
苏轻语：
【再叫扣工资。】
陈安：
【我有工资吗？】
苏轻语：
【没有，所以倒扣。】
陈安看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夜行乌鸦加入重点观察名单，把灰狼谷暂时标记为封控区域。
随后，陈安给沈清辞和苏轻语分别发了今晚入梦注意事项。
沈清辞回得很快。
【收到！已换上幸运睡衣！】
【今晚如果成功集合，我给你们唱歌稳定军心！】
苏轻语则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陈安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回复，莫名有点想笑。
晚上。
宿舍熄灯后，室友B还在小声许愿。
“海文学院，海文学院，给我进。”
室友A：“带我一个。”
刘子勋没有说话。
陈安闭着眼，等他们呼吸逐渐平稳。
今晚他不能带室友进去。
黑海的问题没搞清楚前，多带人只会增加风险。
意识下沉。
黑暗铺开。
陈安再次站在梦境宇宙高处。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黑石镇，也没有去海文学院。
他抬手一挥。
一座白色空间在面前展开。
没有怪物，没有复杂背景。
只是一个干净的大厅。
四周是柔和的白光，中间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像会议室，又像安全屋。
“先弄个安全区。”
陈安低声说道。
随后，他伸手拉动两个意识锚点。
苏轻语。
沈清辞。
很快，两道身影在白色大厅中逐渐凝实。
苏轻语第一个睁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现实里的卫衣。
“这次不是角色身份？”
“安全会议，不搞沉浸式了。”
陈安说道。
下一秒，沈清辞也睁开眼。
她刚睁眼就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黑海。”
随后她看见苏轻语，眼睛一亮。
“哇，苏同学也在！”
苏轻语看着她：“你好。”
沈清辞眨了眨眼：
“你现实里比照片还好看哎。”
苏轻语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沈清辞第一句会是这个。
“谢谢，你也是。”
沈清辞笑眯眯地凑到圆桌边坐下。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梦境危机小组？”
陈安说道：“差不多吧。”
沈清辞立刻举手：
“那我要当战斗员！”
苏轻语淡淡道：“你不是歌手吗？”
“歌手也能战斗啊，战斗歌姬了解一下。”
陈安：“先别歌姬了，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