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这才收敛了些，把昨晚的黑海梦详细说了一遍。
和她微信里讲的差不多，但梦里的描述更清楚。
她说自己站在黑海上，没有身体重量。
海面下全是眼睛。
那些眼睛不全是同一个东西，有些像人的眼睛，有些像动物，还有些根本不像生物。
每一个梦泡漂过身边的时候，她都能听见里面的人在喊。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求救。
然后海下那个声音问她：
“梦主在哪里？”
苏轻语听完，脸色也不太好。
“它有没有碰到你？”
沈清辞摇头：
“没有，但我感觉它想碰。”
“只是我醒得快。”
陈安皱眉：“你怎么醒的？”
沈清辞表情变得微妙。
“我唱歌了。”
陈安：“啊？”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时很害怕嘛，然后就下意识哼了一段自己最熟的歌。”
“结果那些眼睛好像停了一下，我趁机就醒了。”
陈安和苏轻语对视一眼。
歌声？
能干扰黑海？
沈清辞眨眨眼：
“怎么了？我唱歌还有驱邪效果？”
陈安摸了摸下巴。
“说不定真有。”
沈清辞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奶妈兼吟游诗人？”
苏轻语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接受得还挺快。”
“害怕归害怕，但如果真的有用，那就不怕了。”
沈清辞说得很自然。
陈安忽然意识到，她虽然看起来跳脱，但心理素质确实不差。
遇到危险会慌，但不会一直慌。
还能从里面找乐子。
这可能也是她没有被黑海梦直接吓崩的原因。
陈安说道：
“我想测试一下你的歌声。”
沈清辞立刻坐直：
“现在吗？”
“嗯。”
“唱什么？”
“你昨晚唱的那首。”
沈清辞点点头，轻轻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她开口唱了起来。
没有伴奏。
也没有舞台。
但声音一出来，整个白色大厅都像安静了些。
陈安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歌声不是普通声音。
至少在梦里不是。
每一个音都带着很稳定的意识波动。
柔和，但很清晰。
像是在一片混乱的噪音里，拉出了一条稳定的线。
苏轻语也听得有些入神。
这和平时耳机里听歌不一样。
梦境里没有设备损耗，也没有环境干扰。
沈清辞的声音近乎直接触碰意识。
一段唱完，她有些期待地看向两人。
“怎么样？”
陈安认真道：
“有用。”
沈清辞顿时开心了。
“我就说嘛！我果然不是普通歌手！”
苏轻语补充：
“你的歌声可能能稳定梦境里的意识波动。”
“对于黑海那种混乱污染，应该有一定压制效果。”
沈清辞听得似懂非懂。
“所以我以后是梦境辅助？”
陈安点头：“差不多。”
“那我的代号能不能叫清音圣女？”
陈安：“不行。”
沈清辞：“为什么？”
苏轻语：“太羞耻。”
沈清辞：“那战斗歌姬？”
陈安：“也不太行。”
沈清辞气鼓鼓：
“你们两个好无趣。”
气氛因为她这一打岔轻松不少。
但陈安很快说道：
“接下来，我要尝试打开一点黑海的连接。”
沈清辞表情一僵。
“啊？这么快吗？”
苏轻语也看向他：“你确定？”
“不深入。”
陈安说道：
“只是确认它是否能顺着锚点追过来。这里是安全区，我设了多层隔离。”
“如果不测试，我们永远不知道它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轻语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但一旦不对，立刻断开。”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那我唱歌？”
“嗯。”陈安看向她：“如果感到不舒服，就唱。”
沈清辞点头，表情难得认真。
陈安抬手。
白色大厅尽头缓缓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黑线。
像是门缝。
门缝后，没有声音。
但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了过来。
沈清辞脸色发白，却立刻开始轻声哼唱。
歌声响起，那股冰冷视线明显停顿了一下。
陈安眼神一凝。
有效。
黑线后面传来低语。
“梦主……”
“门……”
“开……”
陈安冷笑。
“开什么开。”
他抬手一握。
黑线瞬间被掐断。
白色大厅恢复正常。
沈清辞停下歌，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苏轻语看向陈安：
“它确实能感知这里。”
陈安点头。
“但不能直接进来。”
“至少现在不能。”
沈清辞举手：
“那我们是不是赢了一小局？”
陈安笑了笑。
“算是。”
沈清辞立刻露出笑容：
“那可以机甲大战了吗？”
陈安：“……”
苏轻语：“……”
这姑娘是真的心大。
不过看她这么期待，陈安也没有拒绝。
反正测试已经结束，适当放松一下也不错。
“行吧。”
陈安打了个响指。
白色大厅瞬间消失。
三人出现在一片巨大的未来都市上空。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远处，一头机械巨兽咆哮着踏碎大楼。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浮现出的银白色驾驶服，又看见面前缓缓降落的巨大机甲，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哇啊啊啊！”
“陈安！你是神！”
苏轻语看着眼前一幕，也有些无奈地笑了。
陈安双手插兜，终于找回了一点梦里该有的轻松感。
“走吧。”
“今晚加班结束。”
“该爽一把了。”
第8章：清音圣女和机甲驾驶员
巨大的银白色机甲单膝跪在沈清辞面前。
胸口装甲缓缓打开，里面露出驾驶舱。
沈清辞站在楼顶边缘，仰头看着那台十几层楼高的大家伙，整个人都快激动到不会说话了。
“我真的能开？”
“能。”
陈安说道：“不会摔死，也不会炸死，放心大胆玩。”
沈清辞立刻转头看苏轻语。
“苏同学，你不玩吗？”
苏轻语看了眼另一侧同样缓缓降下来的蓝白色机甲，表情明显有点心动，但还是装得很淡定。
“可以试试。”
陈安看着她：“你明明也想玩。”
苏轻语不承认：“没有，只是测试一下不同梦境模式下的身体适配。”
沈清辞一脸“我懂”的表情。
“嗯嗯，科研。”
苏轻语瞥了她一眼。
沈清辞立刻笑嘻嘻地钻进驾驶舱。
苏轻语也走向自己的机甲。
陈安则没进机甲。
他随手给自己套了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远处那头机械巨兽继续拆城。
这东西当然是他临时生成的靶子。
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实际难度可控。
主要是让两个女生爽一爽。
不过沈清辞刚坐进驾驶舱，立刻传来一阵惊呼。
“哇！这里面好真实！”
“屏幕是全景的！”
“手柄在哪？不对，怎么是神经连接？”
“啊啊啊，我动了！”
下一秒，银白机甲突然站了起来。
但因为沈清辞还没适应，机甲刚站稳就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脚踩塌旁边大楼。
“救命救命！它太高了！”
陈安站在楼顶上喊道：
“你自己就是它，你别想着操控手脚，直接像平时走路一样动。”
“哦哦！”
沈清辞尝试迈出一步。
轰。
一脚踩在街道上，震起大片尘土。
“好爽！”
她的声音从机甲外放里传出来，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
另一边，苏轻语适应得明显快多了。
蓝白色机甲稳稳站起，抬手，活动手腕，转身，动作虽然有点慢，但没有失控。
陈安有些意外。
“你挺熟练啊。”
苏轻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
“和身体协调差不多，只要别被巨大化视角影响就行。”
沈清辞震惊：
“苏同学，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没有大喊大叫。”
“可这是机甲啊！谁能不开叫！”
陈安忍不住笑。
“别聊了，怪物过来了。”
远处的机械巨兽察觉到两台机甲，猛地转头。
它的外形像一头巨大的机械恐龙，背部有一排红色能量鳍，口中开始聚集蓝色光芒。
沈清辞一看，立刻喊道：
“它要放波了！”
陈安：“你还挺懂。”
“废话，这种动作一看就是蓄力炮！”
话音刚落，机械巨兽口中一道蓝色光束轰来。
苏轻语反应极快，机甲侧身闪避，同时提醒：
“清辞，往右！”
沈清辞手忙脚乱，银白机甲猛地往右扑，险之又险避开光束。
轰隆！
身后的高楼被光束切开，缓缓倒塌。
当然，里面没有人。
陈安提前清空了城市居民。
沈清辞看着倒塌大楼，反而更兴奋了：
“这个特效也太棒了！”
“陈安，你以后不做游戏可惜了！”
陈安：“我做游戏怕显卡烧了。”
苏轻语已经操控机甲冲了上去。
蓝白机甲手中弹出一把光刃，趁机械巨兽蓄力后短暂停顿，一刀砍在它前腿装甲上。
火花四溅。
机械巨兽怒吼，尾巴横扫。
苏轻语立刻后跳，却还是被尾巴擦中，机甲肩部装甲碎裂一块。
她闷哼一声。
“会有痛感？”
“降低过了。”陈安说道：“大概只有百分之十。”
“那还行。”
苏轻语调整姿态，冷静道：
“清辞，攻击它背上的红色能量鳍。”
沈清辞此时已经找到了点感觉。
银白机甲背后喷射器亮起，整个人冲天而起。
“收到！”
她在半空中明显兴奋过头。
“看我！”
“清音——不是，银翼突击！”
陈安：“你不要给招式乱起名啊！”
银白机甲从空中俯冲，手中巨炮展开，一发能量炮轰在机械巨兽背部。
轰！
红色能量鳍被炸碎两根。
机械巨兽惨叫着扭头，张口又是一发光束。
沈清辞刚打完炮，完全忘了躲。
“啊！”
陈安随手抬了一下。
她身前出现一道透明屏障，挡下光束。
苏轻语立刻说道：
“别站桩输出，打完就跑。”
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
“哦。”
“我刚才太帅了，忘记自己会被打。”
陈安：“这理由还挺合理。”
接下来的战斗比陈安预想中顺利。
苏轻语负责近战牵制，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会利用废墟和高楼遮挡巨兽视线。
沈清辞负责远程火力，虽然偶尔上头，但歌手的节奏感很强，很快掌握了攻击间隔。
陈安本来只是旁边看戏，顺便当保险。
但看着看着，他也有点手痒。
于是他抬手一招。
空中一柄巨大的黑色长枪凝聚出来。
陈安站在楼顶上，伸手一握。
长枪化作一道黑光，被他投掷出去。
轰！
长枪贯穿机械巨兽的一条后腿，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沈清辞激动大喊：
“帅啊陈哥！”
苏轻语也忍不住说道：
“你这外挂开得太明显了。”
陈安双手插兜：
“管理员适当参与一下战斗，很合理。”
机械巨兽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苏轻语立刻冲上去，一刀刺入它胸口核心。
沈清辞同步蓄力，巨炮对准伤口。
“合体技！”
苏轻语：“别喊那么羞耻。”
沈清辞：“仪式感很重要！”
下一秒，能量炮轰入核心。
机械巨兽全身红光闪烁。
“要爆了，后撤。”
苏轻语立刻提醒。
两台机甲同时后跳。
轰隆！！！
机械巨兽炸成漫天火光。
火焰映亮整片未来都市。
沈清辞操控机甲站在火光前，双手叉腰。
“赢啦！”
“梦境危机小组首战告捷！”
陈安降落到她机甲肩膀上，笑道：
“刚才那个不算危机。”
“那也算首战。”
苏轻语的机甲走过来。
驾驶舱打开，她从里面跳到机甲手掌上，然后被缓缓放到楼顶。
她落地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挺有意思。”
沈清辞也从驾驶舱里下来，整个人兴奋得脸都是红的。
“这哪里是有意思！”
“这是超级有意思！”
“陈安，你以后能不能开一个机甲梦境副本？我愿意付费！”
陈安看着她：“你还真把我当游戏公司了？”
沈清辞认真道：
“你比游戏公司强多了。”
“游戏公司还要排队更新版本，你这边想到什么就能有。”
陈安一想，好像确实。
不过他还是说道：
“现在不是大规模开放这种高自由副本的时候。”
“为什么？”
苏轻语替他回答：
“因为容易让人上瘾，也容易暴露。”
“而且现在梦境污染还没解决。”
沈清辞点点头：
“哦，对，还有黑海。”
她刚才太开心，差点把那东西忘了。
陈安说道：
“机甲这种副本以后可以做成奖励模式。”
“完成一些基础安全测试、心理评估，才能体验。”
“也可以作为压力释放区域。”
苏轻语赞同道：
“这个可以。不是所有梦境体验都要冒险和危险，娱乐副本能降低心理压力。”
沈清辞举手：
“那我能不能担任娱乐区形象代言人？”
陈安：“你现实里已经是明星了，还想来梦里打工？”
“这不叫打工，这叫开拓副业。”
“再说了，梦里又不用担心塌房。”
苏轻语淡淡道：“你如果在梦里中二发言被人记住，现实里也可能塌。”
沈清辞僵住。
“有道理。”
她思考两秒：
“那我开小号。”
陈安：“……”
这姑娘适应力是真的强。
刚才还被黑海吓得发白，现在已经开始规划梦境副业小号了。
不过这样挺好。
至少她没有被恐惧压住。
三人在楼顶坐下。
陈安让城市恢复安静，远处火光慢慢消失，霓虹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