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祠堂水宴(1 / 1)

旧河村祠堂白天不该开门。

韩麒到时,门已经开了。

两扇黑木门向里敞着,门槛下流出一层浅水。水不浑,反而清得发冷,能看见青砖缝里卡着红纸屑。祠堂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灯笼没有风却轻轻晃,每晃一下,里面就传出一声碗筷碰撞。

许照微站在门外拍照。

“门锁没有撬痕。”

周令仪背着电脑,信号线从包里拖出来。

“定位就在里面。”

韩麒问:“金拴?”

“至少他的手机在。”

林抱朴站在最外面。

他脸色很差。

比看见水下门时还差。

陆沉看他。

“你来过?”

林抱朴扯了一下嘴角。

“旧河人谁没来过祠堂。”

“我是问夜里。”

林抱朴没答。

祠堂里忽然传出唱礼声:

宾客到。

请入席。

韩麒抬手拦住众人。

“记录仪开着,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执法记录仪。

屏幕里,祠堂门内不是空院。

是一片红。

红桌。

红碗。

红灯。

还有坐满席位的纸客。

现实里,肉眼看进去只是祠堂院子,院子中央摆着几张旧桌,桌面空空。可屏幕里,那些空桌上摆满了菜。

凉拌藕片。

红烧鱼。

整鸡。

莲子羹。

还有一盘看不清的白色肉块。

许照微看着屏幕,声音发紧。

“它通过设备显形。”

周令仪说:“那就是还接着系统。”

她打开电脑。

信号源不是水街。

是祠堂香案下面。

韩麒看向陆沉。

“你看见什么?”

陆沉看得比屏幕更清楚。

院子里每张桌都有一张席卡。

宗族理事。

工程承包。

文旅运营。

送亲亲属。

伴娘旧席。

还有一张空桌。

司夜人。

那张桌上摆着一盏黑灯。

灯没有火。

灯罩裂了一道旧缝。

和陆沉手里的黑马灯很像。

林抱朴忽然转身。

韩麒一把扣住他肩。

“去哪?”

“我不进去。”

“理由。”

“我进去会坏事。”

“说清楚。”

林抱朴看着祠堂门内,喉结动了动。

“它认得我。”

话音刚落,祠堂里的唱礼声再次响起:

旧司夜人归席。

林盼。

请坐。

白瓷猛地看向林抱朴。

这个名字她听过。

旧河小学照片背后,何盼写过:

林盼,活下去。

林抱朴闭了闭眼。

“我说了。”

韩麒没有松手。

“你现在更不能走。”

“韩警官,我进去,它会把你们都拖进我那桌。”

陆沉说:“那就不坐。”

林抱朴看他。

陆沉把黑马灯提起来。

“刚学会的。不拜堂,也可以不入席。”

祠堂里的红灯笼同时一暗。

像听见了。

众人跨过门槛。

水立刻没过鞋底。

祠堂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青砖一路铺到正堂,正堂供着祖先牌位,牌位前摆着一只铜香炉。香炉里没有香,插着一把湿筷子。

每根筷子上都刻着名字。

陆沉扫了一眼。

沈月娘。

何盼。

孟雨禾。

周小雅。

阿兰。

小翠。

林招娣。

还有更多看不清的字。

白瓷脸色发白。

陆沉挡在她前面。

“不记。”

她点头。

但眼睛还是红了。

韩麒带两名民警直奔香案。

香案下面果然有设备。

一台小型服务器。

两只路由器。

一个移动电源。

设备外壳上贴着水街文旅的资产标签。

周令仪蹲下检查。

“这是备用节点。昨晚水街断掉后,它切到祠堂。”

韩麒问:“能断?”

“能,但先拍。”

许照微已经蹲下拍照。

镜头刚对准设备,祠堂里的纸客全都转过头。

它们没有脸。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在看许照微。

唱礼声第三次响起:

拍照留影。

宾客有礼。

许照微手里的相机屏幕忽然变红。

屏幕上,她站在红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酒。

席卡写着:

文书女客。

许照微冷着脸,把相机扣到胸前。

“我不是宾客。”

韩麒说:“许照微,退后。”

“照片还没拍完。”

“退后,我拍。”

韩麒接过相机,蹲下继续拍。

屏幕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周令仪低声说:“它优先拉能记录的人。”

“因为记录会变成留影。”陆沉说。

白瓷看向那些筷子。

“名字也会变成入席。”

她下意识捂住嘴。

不让自己念出来。

正堂后面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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