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既白的婚书(1 / 1)

协查通报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区就被红字淹了。

不是骂。

是刷屏。

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自愿守河。

周令仪看着后台流量曲线,脸色越来越冷。

“机器号。”

她把屏幕转给韩麒。

“前两百条评论,发布时间间隔不到零点三秒。IP 分散,文案一样,图片水印不一样。有人提前准备了素材包。”

韩麒问:“源头?”

“水街文旅矩阵号,旧河民俗保护协会小号,还有几个本地生活号。最早那条是温既白本人发的。”

屏幕上,温既白的头像很干净。

白衬衫。

微笑。

像刚从一场公益论坛下来。

他那条动态已经被转发了几万次。

旧俗不是恶意,牺牲也可以是一种选择。

下面配着孟雨禾的照片。

照片里的孟雨禾站在工程图前,胸前挂着资料员工牌,手里拿着一叠图纸。原图应当是工作照,可现在图纸边缘被加了一圈红线,背景水系图也被改成了婚书样式。

照片下方,红字一笔一笔亮着:

孟雨禾自愿代河成婚。

每刷新一次,红字就更深一点。

像有人在屏幕后面反复描。

孟母站在物证室门口,盯着那张图。

她鞋子还少一只,脚上沾着走廊灰。

没人敢劝她坐。

她问:“能删吗?”

周令仪说:“能投诉,能保全,能追源,但删不干净。现在转发太快。”

“那我说。”

韩麒看她。

“说什么?”

孟母指着屏幕。

“我说我不同意。”

韩麒沉默一秒。

“你可以说。但他们会剪。”

“剪什么?”

“剪你的哭,剪你的慌,剪成家属情绪失控。再说你被警方引导,说你不懂民俗,说孟雨禾早就参加过活动。”

孟母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

“那我不哭。”

陆沉看着她。

这句话比哭更难。

许照微把刚写好的背景说明递过去。

“先不要直播。先发文字和证据编号。每一句都短,越短越不好剪。”

孟母接过纸。

她读得很慢。

第一行:

孟雨禾不是新娘。

第二行:

家属从未签署任何自愿、和解、授权或宣传文件。

第三行:

请停止使用孟雨禾照片进行民俗活动宣传。

孟母读到第三行时,眼圈红了。

她把纸按在胸口,硬把眼泪憋回去。

“我能发。”

周令仪打开手机摄像头。

“不露脸,只拍你的手和纸。声音也可以后配文字。”

孟母摇头。

“露脸。”

韩麒皱眉。

“风险很大。”

“他们已经用了我女儿的脸。”

孟母看着屏幕上的红字。

“我得用我的脸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物证室里安静下来。

白瓷站在陆沉身后,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陆沉低声问:“怎么了?”

“她脸上有水。”

“孟母?”

白瓷摇头。

“孟雨禾照片上。”

陆沉看向屏幕。

照片里的孟雨禾笑得很淡,像在听谁说施工进度。她眼角确实有一点水光。

原图里不该有。

那滴水慢慢往下滑。

滑过脸颊,停在红字上。

红字忽然变了一下。

孟雨禾自愿代河成婚。

变成:

孟雨禾自愿。

后面的字消失了。

再刷新,又恢复。

周令仪立刻截屏。

“她在里面顶。”

陆沉说:“不是顶。她还活着,活锁还在抗。”

温既白的第二条动态就在这时弹出来。

这次不是文字。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站在新城水系项目展厅,身后是巨大的电子沙盘。水廊、桥洞、商业街、旧河村祠堂,全被做成蓝色灯带。

他说话很温和:

“我理解家属的痛苦,也尊重警方调查。但一座城市有自己的水脉和记忆。有些选择,不能只用现代合同来解释。”

评论区开始沸腾。

温既白继续说:

“孟雨禾女士生前参与了水系文化资料整理,也曾多次表达对旧河民俗的理解。她不是被消费的人,她是理解水、保护水的人。”

许照微冷笑。

“偷换。”

韩麒说:“他在把工作职责说成献身意愿。”

视频里,温既白抬手。

沙盘上的水廊亮起。

一张电子婚书缓缓展开。

新娘:

孟雨禾。

见证:

旧河万民愿。

家属意见:

待确认。

孟母猛地往前一步。

“谁待确认?”

屏幕里的温既白像听见了。

他微笑更深。

“我们已经委托公益调解机构,向家属提供心理援助、法律咨询和专项补偿。愿逝者安宁,愿生者体面。”

韩麒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查谁发的调解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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