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母亲不签字(1 / 1)

孟母把断掉的笔尖捡起来,放进了证物袋。

韩麒看了她一眼。

“这也要留?”

“留。”

孟母说。

“他们说我情绪失控,我就留给他们看。我不是砸东西。我只是把要签字的笔折了。”

折笔不是签字,更不是同意。

许照微把袋口封好。

编号写得很规矩:

孟雨禾家属拒签现场物品。

孟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样就算数吗?”

韩麒说:“算一部分。”

“还要什么?”

“你回家。”

孟母抬头。

韩麒把外套穿上。

“他们第一批人在分局被拦,第二批一定去你家。你不在,他们会拍门、拍邻居、拍你的鞋、拍你家晾的衣服。然后说你躲起来了。”

孟母的脸色变了一下。

陆沉问:“怕吗?”

她说:“怕。”

没人接话。

孟母把那只少了一只鞋的脚往后缩了缩,又很快放回原处。

“但我回。”

白瓷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双旧布鞋。

鞋明显不合脚。

灰绿色书包里能翻出很多奇怪东西,纸灰、旧瓷片、证物袋、半包饼干,还有这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布鞋。

她把鞋递过去。

“先穿这个。”

孟母愣住。

“你的?”

白瓷摇头。

“不知道谁的。干净。”

孟母接过鞋,穿上时脚后跟露出一截。她没有嫌小,只说:

“谢谢。”

白瓷认真点头。

“别签。”

孟母看着她。

“不签。”

这两个字一出口,走廊尽头的水线退了一点。

很细。

像有人把一根红线从地砖缝里抽走。

韩麒带两名民警开路,陆沉、许照微、周令仪和林抱朴跟在后面。孟母走在中间,手里拿着那张白底黑字的寻人页。

出分局大门时,外面已经围满人。

手机举得像一片小镜子。

有人喊:

“阿姨,您是不是被警方施压?”

“您怎么看孟雨禾自愿守河?”

“温顾问说会给您补偿,您为什么拒绝?”

“何盼那件事是不是你们编的?”

孟母停了一下。

韩麒低声说:“不回答。”

孟母点头。

她举起手里的纸。

纸上只有四行打印字和一句手写:

妈妈等你回家。

镜头往前挤。

有人故意把话筒伸到她嘴边。

“您是不是觉得女儿死了也不体面?”

林抱朴脸色一沉,刚要骂人,孟母先开口。

“我女儿没死。”

她说得很慢。

“她失踪。请提供线索。”

记者还想追问。

韩麒已经挡上去。

“通报上有联系方式。阻碍通行的,依法处理。”

人群退开半步。

半步不多。

但够孟母走出去。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分局门口的水线。

水线没有追过来。

陆沉坐在副驾驶,掌心的门债还在发凉。

他能感觉到那些“愿意”的投票还在涨。

每一票都像往旧河里丢一片红纸。

可孟母那张白纸也在。

不大。

不亮。

但没有被冲走。

孟母家在旧城边上的老小区。

楼道窄,墙皮剥落,楼梯转角堆着旧纸箱和坏掉的儿童车。二楼到三楼之间贴着小广告,开锁、通下水、补漏,最下面一张被水泡卷了边。

孟母住四楼。

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一个拎保温桶的女人。

一个拿文件袋的年轻人。

中年男人一看见孟母,先皱眉。

“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孟母站在楼梯口。

“哥。”

陆沉看向那男人。

孟雨禾舅舅。

男人看见韩麒,语气压了一下。

“警官也在啊。我们就是家里人,说几句话。”

韩麒说:“说可以,不要劝签。”

舅舅脸色一僵。

“这怎么叫劝签?我是她亲哥。雨禾出了这么大事,总得先把后面安排好。人家给补偿,给律师,给心理援助,不比她一个人硬撑强?”

孟母拿钥匙开门。

手抖了两次。

第三次才插进去。

她没有回头。

“进屋说。”

屋子很小。

客厅一张旧沙发,一张饭桌,一个摆满药盒的柜子。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的奖状,最上面一张已经发黄。

优秀少先队员。

下面一张:

市级水文科普竞赛二等奖。

许照微看见,立刻拍照。

舅舅皱眉。

“拍这个干什么?”

许照微说:“证明她从小喜欢的是水文,不是嫁河。”

舅舅被噎住。

拎保温桶的女人把桶放到桌上。

“先吃点。你一晚上没吃。”

孟母说:“谢谢嫂子。”

女人叹气。

“你别怪你哥。我们也是为你好。网上闹成这样,人家温顾问愿意出来说话,已经给台阶了。你把协议签了,钱先拿着,后面再慢慢找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