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像被刀切断。

紫袍男人的表情僵住。

他的瞳孔收缩，盯着榜单上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天道惊惶榜。

上榜本是喜事。

可榜单上关于他的那行字，像一桶冰水迎头浇下来。

“梦幻无极……”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又干又涩，“天机老儿在秘籍里动了手脚？这不可能！”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天机老儿……你敢骗我！好，你好的很！等我练成那天，就是我被反噬四分五裂的时候！”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天机老儿，你够狠。”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变得又冷又硬。”幸好天道没抛弃我。

梦幻无极这 ** ，我不练它，上哪儿找这么霸道的力量？不行……必须去凌云窟撞运气。

要是能拿到火麒麟守着的宝贝，才有翻盘的本钱。”

一道金光凭空出现，悬在他面前。

他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抓住那枚丹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他感受到体内的梦幻无极功力像被揉碎、重组、淬炼。

杂质被剔除，剩下的功力纯粹得像一滴凝缩的露水。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撞击。

“老天帮我！”

“老天在帮我！”

……

乱星州，天机门。

清修殿阁内，烛火晃了一下。

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灰袍老者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迈过殿门高槛时，指尖擦过门框上斑驳的铜绿。

忽然，天裂开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碎裂，而是那种从穹顶最深处迸发出的金色光芒，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云层。

光芒来得太急，殿前石阶上几片枯叶被气流卷起，在半空打了三个旋才落下。

老者仰起头。

脖子上的皮肤堆叠出深深的褶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幅悬在九天之上的金色卷轴正缓缓展开，每一个字的浮现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像是古钟被敲响后的余韵在群山间回荡。

卷轴上端，三个墨色名字已经勾勒出了轮廓——“火麒麟”

、“猴三儿”

、“了如神”

。

他的目光从卷轴上移开，落向远处被金光染成淡金色的山脊线。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算尽天机，却算不透那一线生机。”

他的手垂在身侧，灰色袍袖被风吹得贴在小臂上，露出腕骨凸起的轮廓。”那个逆徒，命不该绝啊。”

身后大殿里传来木鱼声，一下接一下，敲得很慢。

他没有回头。

“天机留他一条活路，我还能做什么？”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半个圆，又放下。”只要他不回天机门掀风浪，就随他去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往殿内走去，背影被拉得很长，投在石阶上，随着他的步伐一截一截往上爬。

---

茶馆的木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步惊云把茶碗端到嘴边，热气扑在脸上，潮湿而温热。

他透过白雾看向天空，那幅金色卷轴已经挂在那里有一阵子了，边缘泛着冷光，像一面被磨亮的铜镜悬在头顶。

“风师弟，从乱星州出来半个月，总算到了大明皇朝。”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邻桌几个茶客的喧哗。”正好赶上天道惊惶榜开启，不如坐下来看明白再走。”

聂风已经坐下了，把背上包裹卸下靠在桌腿旁，袖口擦过桌面上一滩水渍。”云师兄说得对，前边路还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小二提着茶壶过来，壶嘴冒着白气。

步惊云没看他，目光始终钉在天上那幅卷轴上。

卷轴上的字越来越多，像有人用无形的笔蘸着金粉在宣纸上快速书写。

第一个名字浮出来时，步惊云的眉头动了一下——“火麒麟”

，然后是“猴三儿”

，第三个名字出现时，他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了如神。”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语气很平，但聂风注意到他手里的茶碗在微微颤动，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天道惊惶榜，果然比当年百晓狂生弄的那个榜全面得多。”

步惊云把茶碗放回桌面，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圈。”连我们不知道的人和势力，全都载上去了。”

聂风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卷轴。”了如神这个名号，还有天机门，我在乱星州从未听说过。

看来雄霸那会儿想称霸乱星州，真是痴人说梦。”

步惊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声里没有温度。”他连乱星州有多大都不知道，连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有多少底细都不清楚，就敢说称霸。

结果呢？一个帝释天就把他收拾了。

天下会，现在只剩下些断壁残垣。”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叶梗子硌在舌尖上，又苦又涩。”皇图霸业，到头来连一场梦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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