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突然转身,脚步慌乱地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瓷片在青砖上炸开,茶汤漫过那份还没来得及批复的军报。”朕不能做 ** 之君!”
他的声音尖厉起来,“不,朕不能死——”
龙案上的笔架被碰倒,朱砂顺着桌面淌下来,像一道血痕。
赵佶一脚踢开挡路的锦墩,冲到殿门口,对着雨中值守的禁军吼道:“传旨!即刻传位太子!”
雨水顺着他的冕旒滴落,他抹了一把脸,指缝间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眼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逍遥子正站在一处断崖边。
风灌进他宽大的道袍,袍角猎猎作响。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腰间那柄锈蚀的铁剑——剑身上有几道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三十年前留下的。
他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阿娥坐在石凳上缝衣裳,阿英在一旁逗着蛐蛐。
然后火光就来了,马蹄声踏碎了整条巷子,赵家的甲士冲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井边打水。
“如果当年……”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果手里有龙龟血,哪怕只有一滴,凤血也好。”
他闭上眼睛,能闻到那天的焦糊味。
阿娥倒地的声音很轻,阿英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逍遥子睁开眼睛,望着东北方向——那是临安城的方向。
他的指尖在剑身上划过,铁锈的触感粗糙得像砂纸。”人生果然回不了头。”
他说,“那就往前走吧,走到赵家断了香火为止。”
断崖下的溪水撞在石头上,声音很大,盖过了他后面的话。
大元皇宫这边,忽必烈正坐在御书房的暖炕上。
炕桌上的奶茶已经凉了,他端着碗却没喝,眼睛盯着窗外那道光榜出神。
达摩祖师盘腿坐在一旁的 ** 上,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着,把他的皱纹映得更深。
“这样的瑞兽,”
忽必烈把碗放下,奶茶晃出了几滴落在炕桌上,“若真能现世,不知是何等光景。”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好奇,手指在桌上画着凤凰的形状。
达摩祖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灯芯上:“自帝释天一事之后,像凤凰这样的灵物,怕是不愿再与人间亲近了。”
他的手拨动念珠,珠子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它们能感知天地之气,如今这世道,灵气稀薄得像深秋的雾。”
庞斑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他的手指轻叩着窗棂,指甲上落了一层灰。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捉摸:“上古的仙神都走了,只剩下清宇仙人这一根独苗。
再过些年,怕是他也要消散。”
忽必烈皱眉:“老师为何这样说?”
庞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不过是猜测。
只是你说,他们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个都不剩了?”
他看向达摩祖师,见对方只是沉默地拨着念珠,便继续说道,“凤凰也好,龙龟也罢,还有那些仙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只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向。”
屋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忽必烈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一团墨迹在水中散开。
大元与大宋的交界处,有一座无名山。
山脚下的平原上,元军的帐篷连绵不断,连成一片灰色的潮水。
三天前,他们又攻下了一座城。
城里冒起的烟还没散尽,远远看去,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撑在天和地之间。
林灵素站在山顶上,望着那片烟。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风把他灰色的袍子吹得鼓起来,他伸手压了压帽檐,露出的半个脸让路过的一个樵夫吓了一跳——樵夫看见他嘴角的弧度,觉得那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个看客在戏台下等着开幕。
“忽必烈的动作真不慢。”
林灵素的声音不大,但风没有把它吹散,“十二天,连下三城。”
他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石头滚下坡,在草丛里弹了几下,最后落进了一条沟里。”大宋,怕是要到头了。”
他蹲下来,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草茎的苦味在舌尖泛开。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城墙上的宋军旗帜在风里垂着,动也不动,像一块湿透的布。
深秋的山风卷着枯叶从他脚边掠过,带来远处村落焚烧秸秆的烟气。
林灵素将道袍袖口拢了拢,指尖触到袖中那枚已经温润的玉牌——神霄派掌门信物,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仰起头,天穹裂开一道金缝。
光芒不是从云层后透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渗透,像有人用刀在天空划开伤口,露出底下滚烫的金属。
“神霄派散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巅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被风撕碎,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三天前最后一批 ** 收拾细软下山,山门前的石阶被雨冲得发亮,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像在吞食“神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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