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三笑的手掌按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硌得他掌心生疼。
海鸟在他头顶盘旋,叫声尖锐刺耳,他不喜欢这种声音。
上一次听到这种鸟叫还是在阪泉之野,那时候战场上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黑色的血渗进泥土,散发出铁锈和 ** 的混合气味。
金榜上的自己*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不愿面对的脸。
笑三笑松开抓着树干的手,转身走进岛上的密林深处。
他不想上榜,那几个字对别人来说是荣耀,对他而言就像有人拿刀在他的隐疤上重新划了一刀。
他挑选这座岛就是因为远离大陆,没有船队会经过,连海鸟都很少成群飞来。
可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这里,至少知道他还在世上某处活着。
他记得那场逐鹿之战,记得自己作为先锋官冲在阵前时,脚下踩碎的冰碴扎进裤腿的触感。
他也记得黄帝让他看守凌云窟里的龙脉时,肩上那种沉甸甸的责任。
火麒麟的呼吸声还在他耳边回响,那是熔岩翻滚般的低吼,带着硫磺与热浪。
可那些都过去了。
黄帝不见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连名字都没留下几个,只剩他一个人还记得那些场景,记得每场战斗后清理伤口时嘴唇的咸涩。
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棵被雷劈过的古树,树心的焦黑痕迹还残留着当年大火的味道。
笑三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焦炭般的树皮,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天道不想放过他。
这个念头像潮水淹没了他。
他本该是所有秘密的看门人,现在却成了秘密本身,成了别人想撬开的那扇门。
京城的皇宫内,檐角垂下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朱厚照抬起头,目光落在天幕中那幅金纹榜单上。
箭隐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站的位置几乎与天道齐平。
“又出现了一个神族后人。”
朱厚照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声音低缓却带着重量,“后羿血脉,射日神箭——这些在话本里才该听到的东西,现在一个一个都跳到眼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看向那片未知的天空:“龙氏、童氏,尹仲和童博的手段已经让人无法忽视。
但这箭隐,看起来更不简单。”
张三丰立在旁边,白须微动。
他活了百余年,见过的异事比旁人多出百倍,可此刻也是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遇强则强——天道给的评判,只能说明他手中那把箭背负着什么。
射日神箭这个名头,不是随便就能压得住的。”
他话音落定后又补了一句:“这天下,总得有几个站在大恶人对面的身影。”
上官海棠将手中折扇轻轻合上,目光不偏不倚:“若真有人能替天行伐,那九州的夜晚也能亮几分。”
就在她的尾音还没消散时,天空那道金光再一次炸开。
榜单上的文字如同被人用巨笔重描了一遍,一个新的名字浮了上去。
四人同时抬头。
“笑三笑?”
朱厚照瞳孔微缩,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愕然,“他之前在天道奇人榜里排第二,朕还以为那就是他全部的底牌。
没想到……他竟然还上过惊惶榜。”
他把视线在那些字上逐一扫过:“黄帝的先锋官。
一个从上古人皇手里接过令旗的人,一直活到了今天——这家伙的年纪,怕是比这座皇城还老。”
张三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凝重:“若他真经历过那个时代,他看见过什么,听见过什么,又埋葬过什么,恐怕连书上都不敢写。”
上官海棠这次没有接话。
她只是握紧了扇柄,瞳孔里映着金光微微颤动,仿佛那些字里藏着风声。
朱厚照仰头望着那片金光消散的天穹,喉咙里滚出一句沙哑的疑问:“这天地之间,曾经是否真有神佛仙魔踏足过?”
张三丰的白眉微微颤动,声音透着某种罕见的涩意:“以笑三笑那样的存在,也只能排在这天道惊惶榜的第六位。
那前面五个位置,究竟要怎样的生灵才能占据?”
周遭几人闻言,呼吸都重了几分。
上官海棠指尖捏着扇骨,指节泛白;段天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他们谁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天穹再度亮了。
一道比此前更烈的金光从云层裂隙中直坠而下,仿佛有人正用一柄看不见的巨笔在苍穹上书写。
字迹一笔一划显现时,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杂的气息,像远古战场被风卷起了一角。
“第五名——蚩尤。”
这句话出现的刹那,朱厚照感觉自己后背窜起一道凉意。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
金光继续往下铺展:“他是上古九黎部落的领袖,被唤作兵祖。
原本与炎帝出自同一族群,因冲突分道扬镳,后来击败了炎帝。
炎帝与黄帝联手,蚩尤带着八十一位兄弟北上迎战,在涿鹿杀得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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