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文武兼备不假,天赋异禀不假,惊才绝艳也不假——但是,这七十年积压在骨血里的仇怨,他分毫未放。
“别……别杀朕……”
“朕什么都肯给你,什么都肯……”
赵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气息又急又乱。
李煜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像刀刃划过瓷面。
“什么都给我?你看看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赵匡胤那一脉的后人,果然骨子里就带着软骨头。
一报还一报,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我藏了七十年,忍了七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你以为,我还会由着你?”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像冬天的冰棱子,钉在赵佶的脸上。
“之所以没有像杀赵桓那样干脆利落地把你解决了,只是想亲眼看看,你大赵的宗室里,到底还有几个人敢站出来护你这个主子。
这些人,我会一个一个送下去,陪着你,一起下黄泉,进地府。
我对你已经算仁慈了——至少,黄泉路长,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赵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倒在李煜脚边,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石板上,磕得皮破血流,嘴里不停念叨着同样的话:
“逍遥先生……求逍遥先生放朕一马……”
赵佶整个人瘫在地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仰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尖又细:“害死逍遥先生的是我大宋太宗皇帝!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爬了半步,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先生若是不解气,大可以去挖了太宗的坟!把他的骨头拖出来!想怎么折腾都行!”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映得赵佶的脸色忽明忽暗。
他声音发颤:“只求先生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这个皇帝做得不明不白,我从没想过坐这个位置。
这些年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更没做过什么恶事。
先生,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他语无伦次地讨饶,为了活命,他可以立刻写下禅位诏书。
连九五之尊这个位置都可以不要,尊严又算什么东西?
逍遥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涕泗横流的皇帝,嘴角一扯,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赵佶打了个哆嗦。
“赵匡胤也算条汉子,”
逍遥子低下头,目光落在赵佶身上,声音里带着刺,“当年我输在他手上,我认。
因为他做事还留几分磊落。
可赵二那厮——”
他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厉:“阴得像条毒蛇,满肚子见不得人的算计。
他绝对想不到,他的亲后代,居然主动让我去挖他的坟,鞭他的尸!”
笑声戛然而止,殿内陡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赵佶的呼吸急促得像风箱。
“天底下,”
逍遥子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气,“还有比你赵佶更可笑的人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瘫在地上的皇帝:“我逍遥子活了这么多年,好歹算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你让我学那些腌臜东西干的事?”
话音落下时,他侧过头,余光扫过赵佶:“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好好看看这座皇城。
以后,没机会了。”
赵佶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呜咽。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趴趴地瘫在冰冷的金砖上。
一股腥臊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殿外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光芒刺破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符纸横亘在天幕之上。
新的名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天道道主榜第十四名——左慈。】
那光芒凝成一行行字迹:左慈,字元放,大汉皇朝庐江人,自号乌角先生。
他是太清观观主,门下 ** 众多,在大汉皇朝道门中声名显赫。
八岁时得清宇仙人传授《太清三丹经》,天赋极高,早早就摸到了道法门槛。
此人武道修为不低,炼丹的手法堪称一绝。
幻术虽然比不上于吉那般出神入化,但在当世也数得上号。
他通晓五经,懂得星象占卜,还精通六甲之术,能驱使小鬼为自己办事。
寒冬腊月的风刮过殿前广场,青石板缝隙里积着薄霜。
赵佶缩在龙袍里的手指关节发白,后背抵着冰冷的鎏金铜柱,喉结上下滚动时带出一声低哑的抽气。
那个白须老者静立三丈外,袍角纹丝不动。
他抬眼的瞬间,周围几盏宫灯同时暗了一暗,火苗往左偏了半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脊梁。
远处有三道黑影掠过朱红宫墙,其中一道快得像被弓弦弹出的箭矢,转眼间就越过了最前方的琉璃瓦脊兽。
那人的呼喝声还没落地,人已经踏碎了第二道宫门的门槛木屑:“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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