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处是一片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大湖，水面铺展在巨大的岩洞之中，洞顶距离水面至少有五六十丈远。

从高处望去，那湖像是没有边际，只有目光延伸到极远处时，才能隐约辨认出岩壁的轮廓。

岩壁上长满了奇异的植物，花朵在黑暗中绽放出五色光泽。

岩石的缝隙中涌出地下的清泉，沿着裂缝奔流而下，形成了数十条飞瀑，有些长达七十多丈，水势浩大，轰鸣声在洞穴中来回碰撞，构成了一场持续的交响。

岩壁的另一部 ** 开了口子，地火从那些缝隙中喷涌而出，火焰毫不遮掩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在水面上跳跃、交错，水火共存于同一片空间里，彼此都不退让。

谢晓峰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水火相济，阴阳交融。”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在湖心和崖壁之间来回移动。

叶清宇身形在半空中姿态舒展，像一只滑翔的鹰，带着几人缓缓下落。

风从他的袖口穿过，拉扯出一道轻微的呼啸声。

就在这一瞬间，叶九抬手指向远处，声音中带着急切的兴奋：“师父！”

“那边——”

“湖心！”

他的手指指向五里之外的湖面。

那里立着一座孤独的岩石岛屿，小岛的面积并不大，但上面盖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形状与雁翔殿几乎一模一样。

湖水表面浮着暗红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点燃了。

成千上万条发光的鱼在深处穿梭，它们游动的轨迹偶尔被更大的阴影打断——那些长着无数触须的球状物缓缓翻滚，偶尔能看到擦着边缘掠过的巨鳌，壳上爬满青苔般的纹路。

天泽的脚底刚触及水面，涟漪便向四周荡开。

他低头看了片刻，浑浊红光里的人影在水波中扭曲。”这些怪鱼，”

他说着抬起头望向那座岛屿，“和惊雁宫雁翎殿里刻的一模一样。”

谢晓峰的目光从水面移开，转向那座被红雾笼罩的殿堂。”怪不得，”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感慨，“那些壁画不是想象，是临摹。”

叶清宇站在那里，没说话。

风吹过他衣袖，带着地下河特有的腥气。

突然，水面炸开。

一条鱼从他们三丈外跃起，通体覆盖着泛光的鳞片，但真正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它长着的人脸——五官扭曲，绿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海藻般缠住它自己。

它张开嘴，牙齿层层叠叠，直接朝他们冲来。

叶九后退了半步。”它出水了！”

他喊，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愕然。

谢晓峰的剑已经出鞘。

那道白光劈开湖面，照亮了怪物的脸——皮肤泛着灰蓝色，眼睛鼓出，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饥渴。

剑刃落在那张张开的嘴上。

平日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这次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怪物发出刺耳的叫声，沉入水中，紧接着又从另一个方向破开水面，整个身躯脱离湖水，朝几人砸来。

谢晓峰再次挥剑。

剑光同样只擦破了它的皮。

叶九吼了一声：“这东西什么做的？”

天泽没回答。

他只是在原地站定，抬手时手指微曲，湖水仿佛被无形的手擭住，在他面前凝聚成数道水刃。

那些水刃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光，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雷霆。

他挥出手。

湖面凝结的水体突然化作十丈长的巨刃，刀刃落下时劈开了空气，砸向那条怪鱼的脊背。

水刃的力道足够切开铁石，可它只是让怪物的躯体迟缓了那么一瞬。

绿芒在鱼眼深处跳动，那东西没有停下，反而加速朝岸边冲来。

谢晓峰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天泽嘴角绷紧，两人都意识到一件事——这东西的皮肉，比预想中硬了太多。

叶九已经迈出半步，袖子撸到手肘，嚷了一句：“我来砸碎它！”

话音没落，叶清宇口中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两道青色光团从他袖口飞出，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直接扎进鱼眼那两团绿芒之中。

鱼嘴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像是金属刮过骨头。

叶清宇紧接着抬手，掌风推出去，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碎块四散，绿色的浓汁混着血肉泼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的腥气让人胃里翻涌。

叶九捏着鼻子，脸皱成一团，瓮声瓮气地说：“师父，这是个什么东西？皮怎么这么硬？”

叶清宇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几点绿渍，语气平淡：“上古留下来的鱼妖异种。

以前蜀地那种东西也不少，寻常剑气砍不动它的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湖心那座黑沉沉的岛。

“走，上岛。”

叶九没动，眼珠朝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师父，小心点。

你忘了，这里面还有魔龙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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