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本身就是陷阱。”

叶清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你们看那些字。”

正对的石壁上，三十丈高的篆字从穹顶直贯而下，每个字都大得能装下一个活人。

笔画里的阴影在青光下蠕动着，仿佛那些字正在呼吸。

叶清宇扬起下巴朝殿顶示意。

那块两丈宽的圆石悬在四十丈高处，散发出的青黄色光芒让整个空间像沉在水底。

地面上的影子在缓慢转动，猴三儿追着自己尾巴转了几圈，忽然僵住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某个角落。

“这地方的‘势’会渗进骨子里。”

叶清宇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你们的眼睛顺着一条纹路走下去，意识就会被拽进那些线条里，跪下来只是第一步。”

他说话时，脚尖在地上碾出一个浅坑。

碎石滚动的声响吸引了猴三儿的注意，那畜生低鸣一声，蹦回到叶九背上的竹篓里。

谢晓峰扶正了腰间的剑，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按得发白。

天泽用袖口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这底下埋着什么？”

叶清宇没回答，只是抬步朝殿心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单薄又刺耳，头顶那颗人造太阳投下的光晕里，灰尘正缓慢打着旋。

大殿空旷得令人心悸，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根立柱支撑，也不见任何器物陈设。

地面 ** ，一块约莫两丈见方的浮雕静静嵌在那里。

两侧墙壁上，各有二十四幅同样大小的浮雕，每一幅都有一丈见方。

加上中心那一块，恰好凑成四十九之数。

脚下的浮雕上，一位天神身披奇异的铠甲，面庞被一张面具完全遮住。

他胯下骑着一头怪物，那生物似龙却又不像龙，正从左上角九片裂开的厚重云层中俯冲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颗血红滚圆的火球。

每片厚云一侧，由上至下依次刻着九重天、八重天，一直排到最低的一重天。

浮雕最上方，五个大字赫然在目——“战神图录一”

。

此刻，谢晓峰、天泽、叶九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幅画上。

谢晓峰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难以压制的震颤：“前辈……这是战神图录！”

“真的是战神图录！”

天泽低声呢喃，视线死死锁住那壁画：“那骑怪物的天神，究竟是上古哪一位神只？”

叶清宇站在一旁，眼神冷淡，缓缓扫视四周，开口道：“战神图录从未在世间流传，原来竟是四十九幅巨型浮雕。

这套图录连通天地间的深层奥秘，这第一幅已经玄奥到了极点。

你们若是感到不适，就不要强撑，免得伤了心神。”

谢晓峰和天泽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又盯着那画看了片刻，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如潮，难以压制，索性就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战神图录中蕴藏的力量太过庞大，仅仅注视就让他们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叶九却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没有半点异样，仿佛那些能量对他毫无影响。

叶清宇迈步走向左侧墙壁，逐一把每一幅壁画收入眼中。

他看得很慢，目光沉稳，像是在辨认什么。

走了一阵，他停在了最后一幅壁画前。

这一幅上除了“战神图录四十九 破碎虚空”

几字之外，再无其他图案。

他转过身子，看向旁边另一幅，上面写着“战神图录四十八 重返九天”

。

画中那位战神模样的人物，再次骑乘那头似龙非龙的怪物，却是从右下角向上飞升，穿过九重云层，直向左上角而去，方向刚好和第一幅相反。

叶清宇心里掠过一丝明悟。

就在这时，叶九的声音突然响起：“师父，你快过来看看！”

“这里有一具骸骨！”

叶清宇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十个大字下方的墙根处，一个人正盘膝面壁而坐。

那背影魁梧壮实，服饰古旧，完全不像是当世该有的样式。

下一刻，叶清宇已经站到了那人身前。

叶九、谢晓峰、天泽也跟了上来。

几人凑近了细看。

这具骸骨的面相十分庄严，嘴角还挂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头发和衣服早已化去大半，但脸上的肌肤和神情却仍完好无损，仿佛还活着一般。

他试图按住那具躯体的肩膀，指端触碰到的布料瞬间化作灰烬，散落如烟。

时间显然已将这件衣服侵蚀到极限，然而布料之下的躯体却硬得反常，像整具肉身已转化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硬物质。

叶九被这诡异触感勾起兴趣，低头扫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气：“师父，你快来看！”

叶清宇与谢晓峰一同靠近。

只见那人的左手垂落在地面上，指尖侧方刻着一行字：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

那根中指恰好停在“此”

字最后一笔的末端，笔锋走势干净利落，显然是生前以指力直接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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